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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,左禾在工作室里忙碌。滴管里的液平面在灯下泛着光,他抬腕倾倒,那一汪琥珀注入试剂瓶,瞬间消失了颜色。
三下叩门声响起,助理从隔间小心翼翼探出头:“老师,我这边实验结束了,您看看吗?”
左禾手一抖,一滴原液洒落在桌面。助理显然也看到了,挪着小碎步走近,垂手站在一边。如此剂量不好观测,按照左禾的规矩,得重做。而这已经是第三版修改中的方案了,甲方迟迟没有通过配方,工厂那边还在等。左禾叹了口气,凉凉的眼神瞟过去。
“老师对不起。”助理忙道歉道。
“Alan。”左禾淡淡道,“你跟我多久了?”
Alan的表情瞬间紧张:“才一年多,老师不要赶我走。”
“……”左禾沉默了一瞬,不紧不慢擦掉桌上的溢液,“一年半了,简单的对比实验还需要我盯对吗?”
Alan对于自己的露怯感到尴尬,不禁挠头:“哦哦,我……”
左禾将溶液倒入废弃池,滴管放回架上,终于抬眼看他:“培养你这么久,你已经可以独立改配方了。”又顿了顿,补充道:“要对自己有自信。”
“是,老师!”Alan兴高采烈,忙上前接过试剂瓶,开始冲洗与干燥。
看着Alan的背影,左禾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罕见的烦躁。他企图把这种负面情绪压下去——他一直是这么做的,情绪与肉体分离,不想感受的时候,就不去感受。但今天,工作上带来的失控感却怎么都无法压制。这个配方,今天是做不完了。
左禾端手靠在桌边,突然道:“Alan,把实验室整理完,你就下班吧。”
Alan正把最后一只烧杯放进干燥箱,听到这话,手停在了半空中:“啊?可是老师,这版海盐鸢尾就差最后一次校对了。您有事的话,要不先走,我留下来按您的实验日志做完——呃,可以吗?”
放在往常,左禾人不在这,就不会允许助理动他的实验。但这一次,他应允了。最近数不清多少次,他做出了不合常理的决定。
左禾将脱下的实验袍挂上墙,Alan出来送他。他从衣帽架上拿下风衣,为左禾从身后披上。这个主动的殷勤动作,惹得左禾多看了他两眼。他想,对下位者的一两句鼓励,威力竟有这么大吗?
“老师。”Alan搓着手,期期艾艾,“您是要去The Nights吗?要是我早点收了工,可以去找您吗?”
左禾顿了顿:“不,我不去。”
他确实没有去。那一间间游戏室,每一间他都进过太多次,日复一日,今日顿觉索然无味。左禾想尝试些不曾想过的东西。
他用The Nights的软件叫了份外送。又打开通讯录,一路顺着滑下来。在倒数第三行,找到“小狗”,点击。
小狗陈潇在晚八点准时登门。第一次来左禾家,他满眼都是新奇,四处打量屋内陈设,撞到左禾吃人的目光才冷静下来,恍然大悟道:“哥哥,要我跪下来吗?”
“……”左禾咬紧后槽牙,“随便你。”
陈潇跑上前,小心翼翼地搂住他,在怀里拢了一会,才贴着人腿边跪好。
“你跪下前还挺有仪式感。”左禾拢了把被压到的长发,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,“别人跪我,是敬我怕我,你就不一样。”
“我跟别人当然不一样!”跪在地上的陈潇大声嚷嚷,“我跪哥哥是因为我喜欢哥哥。”
“嗯,知道。”左禾顺手摸了摸他的头。小狗新剃了毛,摸上去颇有些扎手。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,二人一坐一跪,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静默良久。
最终,陈潇观察着左禾的表情,先开了口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