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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生抱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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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生抱柱



自从在丽正殿侧间同魏琰看完那册《瀛洲异闻》后,颜如玉再去修书院时,胆子便比从前大了些。

她连太子殿下都敢指挥了,修书院里还能有什么是她怕的?

她仍爱寻那些记叙海外仙山、奇禽异兽的话本看。颜征却怕她满脑子都是志怪神鬼,玩物丧志,便另外替她挑了几部正经书,嘱咐她若有看不懂的地方便先记下来,回去再问。

颜如玉看见一部《庄子》,听说开篇便有大鱼大鸟,以为多少也算有趣,兴冲冲地取出来。

可翻开之后,她才知道自己受骗了。

那些字分明每个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时常不知所云。好容易耐着性子读到一则她看得明白的,讲的却是一个叫尾生的人,与一名女子相约在桥下相见。女子迟迟未来,河水却涨了起来,尾生仍不肯走,最后抱着桥柱生生淹死了。

后面的文字又长篇大论地斥责他看重守信的名声,轻易舍弃性命,实在不可取。

颜如玉托着下巴,将那几行字来来回回读了几遍,还是觉得有些奇怪。

若只是为了守信的名声,总该让旁人知道才是。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淹死在桥下,难道又有谁会来夸他么?

她想不通,索性从案旁取过一张裁剩的纸条,提笔认认真真记道: “尾生当真只是为了守信的名声么?若是为了让旁人夸他,总该有人看见才是。他会不会是太喜欢那名女子,怕她来了找不到他,所以才一直不走?”

最后一笔才落下,外面便有宫人快步进来:“颜小娘子,颜将军早已散课,在武德殿外没等到您,正在四处找您呢。”

“啊!”颜如玉猛地站起身,险些带翻手边的砚台。她匆匆搁下笔,来不及收拾,便一路小跑出了修书院。

那张纸条就这样留在了摊开的书页上。她走后,整理案席的宫人见书还摊在那里,只当纸条是她留下的札记,待墨迹干透,便照原样夹回书中,将书收上了架。

当日晚些时候,魏琰让人来修书院取书。书刚放到他的案上,一张纸笺便从页间滑落出来。

魏琰起初只当是谁遗落的书签,顺手捡起来扫了一眼,才发现上面写着一段话。

字迹还带着稚气,一笔一划却都格外端正。

纸上没有落款。魏琰看完,便料想大约是哪位年幼的伴读或是宗室子弟留下的。他本欲将纸重新夹回去,目光落在“怕她来了找不到他”几个字上,手又顿了顿。

这解释未免太过天真,却也不算全无自己的思量。

少年太子眉梢微挑,提起笔在那几行小字下方回道: “若怕她寻不到,在桥柱上留字,自己去岸上等便是。她若还记得约定,自会去寻他;若已经忘了,他便是死在那里也没有用。”

写完以后,他搁下笔,继续神色如常地往后读书,并未将这桩小事放在心上。

第二日,颜如玉再次来到修书院,这才想起自己昨日留下的纸条。

她翻开那册《庄子》,原本还担心纸条已经被打扫的宫人丢了,不想它安安稳稳地夹在书页里。只是自己的字下面,竟凭空多出了一段端正凌厉的字迹。

颜如玉吓了一跳,连忙左右看了看。修书院里只有两个宫人在远处整理书册,并没有人留意她。

她这才重新低下头,将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。

这人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。可那时河水都已经涨起来了啊!尾生既然还在等人,必定心急如焚,哪里能一下子想得这样周全?何况,他又怎么能断定那名女子已经忘了?万一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呢?

颜如玉越想越觉得这回答未免太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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