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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不再特别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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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月看着眼前这个和从前大不一样的人,一时有些窘迫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这儿、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,撞上郁草。她仓皇地低下头,胡乱地抹了把脸,眼泪却越抹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呢?说来话长,又说来简单。

她爸没了。走得突然,葬礼刚办完,家里的债主就找上门来,堵在门口,拍门,叫骂,指着她的鼻子要钱。

桑月这才知道,父亲生前跟人合伙做生意,赔了个底朝天不说,还背了一屁股债。那些钱,她见都没见过,现在却全成了压在她头上的山。

一天两天,她还能撑;可债主三天两头地上门闹,堵得她连家都不敢回。

今晚,她一个人跑出来,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街上走啊走,走到后来,终于绷不住了。

桑月原本不想让郁草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幕。太难看,太难堪,也太巧了——偏偏是这个时候,偏偏是他。

可当郁草朝她递来纸巾的那一刻,她还是忍不住了。

"擦擦吧。"郁草说,声音很平。

桑月接过纸巾,攥在手里,眼泪"唰"地就下来了。

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,脸上的妆早花了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
郁草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递纸巾的姿势,看着眼前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。

很奇怪。换作别人,见一个姑娘在深夜里哭成这样,多少会有点不忍、有点动容。可郁草没有。

他非但没有那种怜香惜玉的心情,反而觉得,很久以前那种熟悉的窒息感,又卷土重来了。

汹涌地、铺天盖地地,从记忆深处扑上来。

那种感觉太熟悉了。熟悉到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——胃里微微一紧,喉咙发干,心跳快了那么两拍,然后又被他自己迅速地、近乎本能地压了下去。

他站在那儿,脑子里却已经在飞快地盘算:她为什么哭,她接下来要说什么,他要怎么接,这件事要怎样收场,才能最快、最体面地结束掉。
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。

"先冷静一下。"他说。

果不其然。

桑月仰起脸,张了张嘴,想解释,想诉苦,可一张嘴,全是破碎的音节,断断续续的。

她提到她爸,提到那些上门闹事的人,说到一半,又哽住了,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。

郁草听着,没插话。

他听懂了大概——父亲去世,欠债,债主上门。可奇怪的是,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心疼,而是一个冷冰冰的问题:

这次,又要我做什么?

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之后的几天,郁草替她料理了她爸的后事。

那些债主,他一个个去见了,该谈的谈,该还的还,前前后后花了他不少钱。他把剩下的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,又托人给桑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,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
花出去的这些钱,他不在乎。

请几天假,耽误点工夫,他也不在乎。

他在乎的,从来不是这些。

他不是因为旧情难忘才做这些,更不是想跟桑月再续什么前缘。他就是觉得,桑月,毕竟是他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人。他为过去的那个自己、为那份曾经真真切切付出过的喜欢,负一次责任,仅此而已。

桑月看着替她解决了一切困境的郁草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他太安静了。从头到尾,没多说一句话,没多看她一眼,把事情一件件办得干净利落,像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务。可正是这份沉默,让她想起了很多很多。

想起很久以前,他们谈恋爱的时候。

桑月其实一直觉得,郁草不够在乎她。

他从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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