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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是从傍晚开始变的。
林知出门健身的时候还只是凉,回来路上就变成了刮。黄叶被卷着贴地跑,有几片打在她小腿上,她没躲,由着它们蹭过去。
她拿手攥着风衣领口,低着头往出租屋走,进门与徐嘉怡随便打了个招呼,打开电脑就是干。
灵感这东西,来的时候拦不住。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句话、哪篇文献里突然接通的。也许是陆俨三年前一篇论文里顺手提了一嘴的方法论注脚,也许是下午在健身房里随意的两句搭话。总之模型重新跑起来之后,数据自己就活了。
之前自己瞎摸索的时候,变量设置总有说不通的地方,像拼图硬塞,能塞进去,但边缘翘着。他给的那几篇文献指向了一个更干净的路径,她顺着走下去,结论自己就站住了。
含金量确实高。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也跟着一起站住了。
不是怨他,怨的是自己。为什么一用到他给的东西,脑子里就自动弹出那晚的画面。他的手指,她的失控,然后他发来的每一封邮件、每一条批注都干干净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跳过它。她也只好跟着跳过。
可跳过不等于不存在。每次看到他的消息提示,她心脏都像被烫了一下。不是厌恶,也绝非是爱。这个人的存在本身映射着自己干过的荒唐事,偏偏他也不提,所以事情就这样膈应着她,解决不了、忘不掉。
林知甩了甩头,把那页滚上去,继续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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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多,她去了学校健身房。
这个点人不多,器械区散着四五个。她挑了靠里的位置,戴耳机,做到第三个动作的时候后背出了薄汗,停下来擦了一下,换角度重新架好。
然后后脖颈凉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是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具体的、有方向的。她回头。
陆俨站在深蹲架旁边,毛巾搭在肩上,水瓶攥在手里。他看着她。
林知赶紧收回视线,更换把手,却一时手足无措。脚步声从那边过来,不快。
“论文改好了?“
“改得差不多了。”她转身面向他,心里一时虚,她就是干不下去才出来转换心情的。
"还差哪里。"陆俨语气平,正常音量。林知却紧张得声音有点小,把剩余工作量一五一十汇报完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。
“改完发我看看。”他先指点了两句,又吩咐她。
“好。”她眼神空着,不敢与他直视。
“抬眼看我。”
她抬起头。他与她一步之遥,表情是她读不出的那种——不是严厉,不是温和,就是……在看。
“虽然你不是我学生,但你导是我好朋友,”他说,也许意识到什么,语气软了些,“你又是他的得意门生。我对你严厉了些,你不要介意。”
林知微微点头:"懂的,陆教授。多谢您的关照。"
陆俨没接这句客套。他看着她眼神故意放空的样子,嘴角扯了一下。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林知侧着身从他旁边走过去,最后一个动作她做得心不在焉,糊弄了几下就算了,最后更是没和他打招呼就走了。
陆俨坐在另一个器械上,瞥见她离开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
林知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。大学任教多年,之前也有碰见主动凑上来的人。那些人他一眼就能归类。
但她归不了类。她躲他,但转发论文、汇报进度的时候没犹豫。她低头,但改出来的东西确实严谨、完美。
这种对人对事的反差,他判断她在迷茫。
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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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将论文的细节从头到尾核对了两遍,确认无误后发送给自己的导师,想了一想,又转发给了陆俨。
距离那晚的荒唐已经过了半个月,她还是没办法直面自己在陆俨手指下的失控。
她不是喜欢他,她只是……没办法把那晚从身体里清出去。他的“跳过”让她连一个确认的机会都没有——那到底算什么。
叮。Ok。没想陆俨比自己导更快回自己的信息,林知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叮。出来打游戏吗?又一条信息传来,心跳又快了一拍,定睛一看,是徐嘉怡发的,她秒答复并且选择让游戏将这件破事挤出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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