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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单元楼楼下,林知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今晚确实费了功夫。精致淡妆,小短裙,黑丝——深秋穿这个纯属跟自己过不去,靠一双长靴硬撑着保暖。大包里塞了一份论文当幌子,还有湿巾、换洗内裤、防狼喷雾。碰上恶心人的,她有借口走。碰上连环杀手,她也有东西防。但她没想过会碰上这种事。
她故意晚了十五分钟敲门。留够时间让他把老婆藏好,或者把现场收拾干净。
门开了。
林知脑子空白了一秒。
是陆俨。
“陆教授……不好意思,这么晚。”她听见自己嘴里冒出这句话,愣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。
陆俨眼神顿住。不是惊讶——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,像手里攥着两张牌突然被翻了一张。但他收得快,快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林知?”他叫了她名字,语气像真的意外。顿了半拍,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是这样的,陈珏心之前给了我修改建议,我改完了,他说让我给您确认一下。”她脑子转得飞快,“他说跟您说过了,但是……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。”
“方便。”他侧身让开门,”进来吧。”
她走进去,包攥得紧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他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不到一秒——黑丝,短裙,长靴,然后移开了。
在他关门的瞬间,他嘴角弯了一下。没出声。
“沙发坐,我看下改的地方。”他指了指沙发,自己坐到办公桌前,把论文拿起来。从头翻。翻得很慢,但林知注意到他在某一页上停了很久没动,他想是在思考什么。
”现在沙发坐一下,我看下改的地方。”陆俨招呼她坐下,自己则坐到办公桌旁。他这次并不是只看有问题的部分,而是从头开始读。
她悄悄打量四周。
冷调蓝的墙,金属架子,点状灯只亮了两三盏,整个屋子就办公桌那盏台灯亮着。客厅、餐厅、厨房,干净得不像住人的。陆教授不是结婚了吗?有家室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整洁——连个杯子都不带乱放的。
茶水柜那边,她余光扫到两个杯子,还有一瓶酒,已经打开了。
他在等人,等她。
林知坐在沙发上,心跳还没落下来。昏暗里,她拿余光远远地看陆俨。
陆俨的特别不需要费力地品。他的头发白得早,不到四十就灰了一片,但脸比实际年龄年轻,五官深邃、眉眼优越。身材有些发福,但不碍事,大线条还在。是那种——徐嘉怡会喜欢的类型。
徐嘉怡。视频。那张脸被摁在车上。
林知已打定主意,陆俨看完论文就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静音模式,但震动从包里传上来,她浑身一紧。陆俨低头看了眼手机。然后抬眼,往她这边瞟了一下。
林知冲他笑了一下。标准的、礼貌的、什么都没发生的笑。
滋。又一条。
安静的客厅里,这两次震动声大得离谱。
"陆教授,我借用下洗手间。"她站起来。
他指了个方向。她几乎是抓着手机冲进去的。
门锁上的瞬间,她靠在门板上,喘了一口气,才低头看屏幕。
到了?
两条信息。都来自那个账号。她坐在马桶盖上,指甲咬进肉里。不知道怎么回。冷处理吧,冷处理最安全——
滋。
第三条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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