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恍然中回神，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扣在腰上，拇指正抵着剑格。

从跨这殿槛起，她后脊就没松下来过，冷着脸腹诽那把疯剑的表现怕不是随了主人。

惜字如金？真不说话了？

“没有规矩。”

凌霄朔重新倚回榻上，指尖搭在膝前，连神都懒得再多抬半分。

那层撑来的假冷静到底是没能彻底绷住。

榻上那人还是那样，倚着，不动如山。睛半阖着，焦散得很远，看着像是走神了。

“今天你能把它打死，就算过了。”

这人是不是脑有病，人格分裂？

“咔。”

纸人右臂直直前劈，惨白扁平的掌沿横切空气，带一可见的白气弧，直冲面门压下。

“它要是给你打残了，那就哪儿断了拖着哪儿继续每天来受训吧。”

殿内静得针落可闻。悬崖边那场本辨不动机的荒唐，始作俑者就这么靠在榻上，淡漠洁得仿佛两人连师徒都不算，只是个过路人。

他不提，田柳更没胆提——在绝对的阶级和武力碾压面前，下位者的质问跟抹脖自尽没有任何区别。既然对方在装蒜，她就只能跟着苦哈哈的粉饰太平。

那声音不像撞在铁上，倒像撞在一座山上。剑剧烈弯折成一惊险的弧度，几乎贴到她脸上。虎当场麻木，麻得整条手臂都空了。

珠极轻微地转了半圈，田柳又晃换了个角度盯他，不可抑制地恼火了。

好像是一声令下，也可能前面都是简单的活动，这回纸人没有分毫蓄力停顿，形微晃间，大殿内骤然卷起一阵撕裂般的凄厉风啸。

她的靴底踩在光可鉴人的黑玉砖上，站得很轻，落脚的姿态却一直留着余地——后脚跟虚着，右足尖若有若无地斜向敞开的殿门。面上看不什么，可她浑那骨，像是都在无声地朝外倾斜，随时准备掉就跑。

她咬着牙把左手也压上剑柄，肩往下沉，用整个去——不住。那力顺着剑脊臂骨，青石砖面光如镜，她鞋底生生向后犁三尺，脚跟在砖上蹭两白痕，肩关节发一声

环境骤暗的变化，让田柳瞳孔扩散。

打死怎么算，她被打死了怎么办，剑呢，让用不让用？

田柳没退。退了就是背心对着它。腰往下沉，右足后撤半步，双手握住剑柄，剑横在面前，刃朝上——架住。

脑还没转过来，先动了。她往后一撤，后脚跟在砖面上半寸，发一声刺耳的响，人也跟着踉跄退去好几步，退得很难看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落了过来。

“赢得太难看也不行。”

那目光先前一直散在虚，这一下却定得很准，落在她上。接着他笑了——很浅的一下，只尾抬了抬，底却是冷的。

话音落下，殿里静了一静。

田柳借着调整重心的刹那，目光极快地从纸人惨白的肩侧斜掠过去，投向榻上那个阖着的白衣男人。

横剑架的刹那，金铁暴鸣骤响。

的灵力动。它没有五官，面门一片惨白，立在殿砖上时，周竟隐隐开沉重如山的武者气机。

思绪再千回百转也不过一息之间，她一怨气刚完的功夫，那堵惨白大的纸人，已然在殿风里暴动，再次发了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哗啦”脆响。

田柳的后颈一下绷了。那笑里没有半分好意，明明白白，也不打算藏。

泡浴不躲是情况特殊，那会儿态度就气人的要命。还上手脱，一句话不解释，上午又当没发生了。

“这殿里的东西你劈不动，不用顾忌有的没的。”

第一击没有任何试探。

原本一人大小的素白纸人见风暴涨，惨白扁平的廓在半息之间悍然填满了她大半个视野，甚至将上方照来的冷白天光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
田柳没动，征询的目光看向说话的男人，想要一个准确的规则说法。

他声线极淡，听人耳朵里却能不经意气得田柳牙酸。

然而下一瞬，风压毫无预兆地当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