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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8月14日,港府动了外汇基金入市,大把扫入蓝筹与恒指期货,生生搅乱了国际炒家的阵脚。
同一时间,金管局在汇市硬接下铺天盖地的港元沽盘,死守住联系汇率。港元不再往下沉,高高吊起的拆息,也慢慢落了下来。
霍肇珩搁下手里的报纸,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陈宝珠身上。
她正一勺一勺舀着燕窝。
碗里的血燕炖得稠厚,被她搅动着,若是程天朗在,哪里轮得到她自己动手喂自己。
吃完,她把碗一放,抬眼:“你一直盯着我,做什么?”
霍肇珩开口:“倘若你没有怀上这个孩子,这件事,你预备怎么脱身?”
宝珠心里哼了一声,不是还有任柏雄吗?不过,这话她到底没说出口。
说起来,从前她当真不知道任柏雄和陈景南是旧识。头一回见面,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面孔,若不是之后他自己找上门来认她这个侄女,她哪里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。
既然霍肇钧头铁,竟然敢拿她做人情送出去,那她顺水推舟,何乐不为?
就算没有和任柏雄的那一晚,她也并不怕。霍肇珩要清算霍肇钧、掀翻霍家,本就是早就定好的局。
她之所以跑路去广州,不过是想确认,霍肇珩到底会不会护她,还是事成之后,过河拆桥,任她自生自灭。
跟资本家周旋,本就是扒皮见骨的买卖,何况还是霍肇珩这样的人。
不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,到最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和庙街那些烂赌鬼,原也没有什么两样。
早年看张爱玲的小说,里头也说穷人结交富人,往往要赔本,可穷人没得选,无外乎是烂命一条,倘若运气好,赌成一桩天大的买卖,就单单这一桩,便也够脱胎换骨,从此做个金贵人。
在半岛酒店里缠着霍肇珩的那三天三夜,就是她开的一局赌。
赌老天爷肯赏她一个孩子。
早在公海上接受了那封推荐信的那一晚开始,她就是在赌,而赌注,是她的命。
陈宝珠:“脱身还有什么办法?大不了不回香港就是。”
霍肇珩反倒有点意外:“你真舍得?”
陈宝珠:“我早就同你讲过,如果你连你老豆和你大哥都搞不定,又哪里值得我放不下?”
霍肇珩站起身,走到病床边,伸手轻轻抚在她小腹上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有了?”
陈宝珠靠在他肩头:“七月没来例假,我就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