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石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，火光摇曳，在洞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

石床上坐着一个女孩。

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，扎着双马尾，头发乌黑发亮，用两根红绳绑着。脸蛋圆嘟嘟的，皮肤白嫩嫩的，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，像两颗黑葡萄。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看起来凶巴巴的，却凶得可爱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太大的粉色萝莉裙——正是陈糖糖那件被偷走的裙子，裙摆拖在石床上，领口大得滑下了肩膀，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肩头。她头上还歪歪地戴着那顶粉色五佛冠，冠子太大，滑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，她不耐烦地用手推上去，没一会儿又滑下来。

她盘腿坐在石床上，手里捧着那部爱疯19，正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。她用指甲敲了敲屏幕，没反应。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用手指戳了戳摄像头，还是没反应。她把手机凑到耳边摇了摇，听不到声音，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皱起了小鼻子。

“什么破玩意儿！”她嘟着嘴，虎牙咬在下唇上，“硬邦邦的，又不能吃，又不能穿，那个光屁股的兔子精还当宝贝似的藏着。这东西到底怎么用啊？”

她把手机放在石床上，双手撑着下巴，盯着它发呆。油灯的火苗在她眼睛里跳动，映出两团小小的光。她叹了口气，把五佛冠又往上推了推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要是妈妈在就好了，妈妈肯定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
陈糖糖站在洞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，脚步放得很轻，但石地上的碎石子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。

石床上的女孩猛地抬起头，警惕地抓起靠在床边的狼牙棒——那狼牙棒比她整个人还高，棒头上密密麻麻的尖刺在油灯下泛着寒光。她瞪圆了眼睛看向洞口，正要开口喝骂，却忽然愣住了。

狼牙棒从她手里滑落，咣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
她看着站在洞口的那个身影——圆脸圆眼睛，棕黄色的短毛，嘴角微微翘着，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。油灯的光照在那张脸上，温暖而柔和，跟她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一模一样。

“妈……妈妈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小小的身体也在发抖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
陈糖糖按照白雪的嘱咐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。她只是微微笑了笑，那笑容温柔而慈祥，跟照片上的母熊一模一样。她走到石床边，在床沿坐下，目光落在女孩手里的手机上。

“你在看什么呢？”她的声音也变了，变得低沉柔和，带着中年妇人特有的温暖质感。

女孩呆呆地看着她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但她还是把手机举起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个……这个东西，我不知道是什么。那个兔子精把它当宝贝，我想它一定很值钱，可是我摆弄了半天，它就是不亮。”

陈糖糖接过手机，在手里翻了翻，假装看了看：“这个啊，叫手机。你看，按这里就亮了。”她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，屏幕亮了起来，锁屏画面是一张粉色的卡通兔子。

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嘴巴张成了O型：“亮了！它亮了！”她凑过来，双马尾蹭在陈糖糖的胳膊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，“妈妈你好厉害！我弄了半天都不亮，你一按就亮了！”

陈糖糖笑了笑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，解锁了手机：“你看，这样划一下，就可以用了。这个是相机，可以拍照。要不要试试？”

女孩使劲点头，五佛冠又滑下来遮住了眼睛，她不耐烦地一把扯下来扔到一边，露出两个毛茸茸的黑色熊耳朵——原来她头上也有两个小小的熊耳朵，藏在双马尾中间，平时被头发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