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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说些什么。
可秦岭只是坐在那里,手里那只软胶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。方才还有些血色的脸渐渐沉下去,视线落在自己膝上,像秦深刚才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停在二十年前,而是一件一件重新回到了眼前。
王富贵。
那十年。
这些名字和年月对秦深来说是迟来的疑问,对秦岭却不是。
他全都经历过。
秦深看着父亲的神情,原本还想说的话慢慢停了下来。
秦岭的嘴唇动了两次,似乎想开口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越急,呼吸越乱,右手也跟着轻轻发起抖来。
“爸。”
秦深往前坐了一些。
周芸已经先一步把手覆在秦岭手背上。
“行了。”
她这句话是对秦岭说的。
声音不重,却没有给他继续勉强自己的余地。
“今天别说了。”
秦岭闭了闭眼,胸口缓慢起伏。周芸替他把软胶球拿走,又把水递到手边,等他喝了两口,才转头看向秦深。
“你爸身体还在恢复,今天也累了,想这些费神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事情太久,也太多。他现在这个样子,真让他从头讲,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。”
秦深点头。
“我没想逼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芸当然知道。
秦深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,甚至连问题都问得很克制。可有些往事不需要别人逼,光是重新想起,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难受。
她看了一眼秦岭。
“等他再好一点吧。”
秦深沉默片刻,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这件事似乎就该到这里了。
秦深没有再问王富贵,也没有追究那股怨气究竟从何而来。但他今天确定了这里面必然有内情。
他拿起茶杯,把剩下的一点茶喝完,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周芸却没有起身,只是看着他,刚才因为秦岭而有些紧绷的神情已经慢慢缓下来。她像是在想这句话该怎么说,过了一会儿,才道:
“深儿,我想跟你说,你还叫我一声妈。”
秦深怔了一下。
她低下眼,把桌上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转正,语气并没有多少煽情的意味,反而和平日一样平稳。
“我虽没生过你,这件事没什么不能承认的。可你十岁到这个家,一直到今天,我跟你爸怎么待你的,你肯定对我是认可的。”
“妈,那肯定…”
“我不是跟谁争这个。”
周芸抬眼看他。
“可她生了你,这是谁也改不了的。你愿意去看她,愿意和那边多来往,以后真想把这些年缺下的母子情分慢慢补回来,我都不会拦你。”
秦深没有说话。
周芸也没有要求他现在就接受“母子”两个字。
她只是继续道:“她身体不好,又等了你这么多年。人这一辈子,有些东西错过了就补不回来。你心里要是还有她,该尽的心就尽。别顾忌我。”
“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周芸定住神,又说。
“可有些话,我还是得跟你说。”
话到这里,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。
秦深的神情没有变。
周芸也没有说那个名字。
那似乎已经成了这个家里最难出口的两个字。不是因为恨,也不是因为不承认那个人存在,而是只要说出来,所有人这段时间费力维持的平静便会重新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