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半夜醒来,父亲不在屋里。
秦深出去找,发现楼道尽头站着两个人。
王富贵和秦岭。
灯很暗。
他们说什么,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。
只记得自己困得睁不开眼,扶着门框喊了一声:
“爸。”
两个人一起回过头。
记忆到这里就断了。
秦深握着笔,许久没有动。
办公室有人从身后经过,打印机响了几声,纪行在不远处接电话,一切都很寻常。
一个孩子叫父亲,父亲身边的人跟着回头。
本来没有任何意义。
秦深也没有试图赋予它意义。
他做刑侦这么多年,最忌讳的就是先有答案,再拿记忆去替答案找证据。
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往下写。
只把纸折起来,放进抽屉。
他想回去问问。
不是问沈素梅。
是问秦岭。
?
之后几天,殷桃仍旧每天学到很晚。
她开始把时间切得很细。
早上在车里背东西,中午吃完饭看一会儿书,晚上回302或者沈素梅那里,只要没有工作,就几乎都坐在桌前。
秦深偶尔觉得她太拼。
可每次想说,她总有理由。
“基础不好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”
“我想一次准备得充分一点。”
最后秦深也就不再拦。
周五晚上,殷桃洗完澡出来,坐在床边擦头发,忽然问他:“你觉得人如果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学得太少,还来得及吗?”
秦深正在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,闻言抬头。
“多晚算晚?”
殷桃想了想。
“二十几岁。”
秦深看她一眼。
“那叫刚开始。”
殷桃笑了。
“你说得倒轻松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她低头继续擦头发。
秦深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想学就学。司法考试今年不行就明年,不用把自己逼成这样。”
殷桃的动作慢了一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考完以后也休息一阵。”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
秦深又道:“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几天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你想去哪儿。”
殷桃垂着眼,毛巾还搭在头发上。
安静片刻,她轻声道:
“等考完再说吧。”
秦深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有听出什么,因为那句话太普通。
普通得像他们还有很多时间。
?
周六早晨,殷桃要去晨曦。
前一晚她留在302,睡得晚,秦深坚持要早起送她。
上车以后还有些困,一路靠着座椅没怎么说话。到了门口,她才解开安全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