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得挺多。”
秦深抬眼看他。
纪行笑了一下,没继续追问。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,他知道秦深不愿意说的事情,问也没有用。
过了一会儿,秦深却自己开了口。
“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秦深停了几秒。
“如果你找一个人找了很多年,后来发现,她其实早就知道你在哪儿,只是一直没来见你。”
纪行看向他。
“你会怎么想?”
纪行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做刑侦也不是一天两天,听得出来这不像随口假设,却没有问那个“人”是谁,只把筷子放下。
“得看她为什么不见。”
“如果她不说呢?”
纪行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别光问她为什么不见你。”
秦深抬眼。
“她要是真一点都不想认,反而简单。怕就怕明明惦记,还一直躲着。”纪行说,“这种情况,我会先想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见了你以后,最怕你知道什么。”
桌上的热气缓慢升起来。
秦深没有动。
纪行朝桌上的案卷扬了扬下巴:“就今天这个。她真怕的是女儿吗?不是。女儿一回来,她现在这个家就得知道以前还有那么一段。她不敢认的可能不是这个人,是这个人后面跟着的那些事。”
秦深安静了很久。
纪行重新拿起筷子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,也可能没这么复杂。家里的事最不好猜,外人看见的都只是一截。”
后面他说了什么,秦深没有太听进去。
他想起沈素梅那天的手。
他告诉她,秦岭和周芸一直对自己很好,她没有表现出一个母亲听见儿子过得很好时该有的欣慰;说起十岁以后一直住在秦家,她的神情也不自然。直到秦深提起那个“爸”字,她的手指几乎立刻收紧。
那一点敌意太清楚了。
可秦深始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。
?
回去的路上,他没有开音乐。
街边的积雪化了一半,污黑的雪水沿着路沿慢慢往下淌。秦深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来,第一次把过去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重新放到了一起。
沈素梅。
王富贵。
秦岭。
周芸。
父亲和秦岭是战友。
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。
王富贵去西北当兵,在那里认识秦岭。后来父亲去世,自己十岁,最终也是秦岭把他接到身边,办手续,转学,改姓,从那以后一直养到成年。
过去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可疑。
一个关系很好的老战友,在朋友去世以后照顾留下来的孩子,甚至收养,从哪个角度看都说得通。
可如果站在沈素梅的位置呢?
她等了丈夫七年。
最难的时候,王富贵不在。
后来丈夫终于回来,却先带走了儿子。
再后来王富贵死了。
而那个儿子最终被丈夫昔日的战友收养。
秦岭后来过得不错,有工作,有家庭,有周芸,也有了一个叫他“爸”的秦深。
反观沈素梅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
红灯仍然亮着。
秦深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忽然生出一个并不算多么离奇的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