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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岭。
那些信。
那些她一个人在村子里熬过去的年月。
还有后来她终于在电视上看见儿子时,第一反应并不只有高兴。
她看见他姓秦。
看见他已经成了秦岭的儿子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扎了二十多年的刺,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重新翻出来。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她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秦深知道多少。
更不知道,他如今把秦岭当成什么。
“你那时候已经过得很好了。”沈素梅最终只说。
秦深眉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?”
“我去找你干什么。”
沈素梅低着头,语气听起来很平淡,“你有工作,有家。我那个样子,突然跑到你面前,说我是你妈?”
秦深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什么叫‘你那个样子’?”
沈素梅没说话。
秦深这才真正明白刚才那份局促从哪里来。
她知道他查到了深圳。
也就意味着,他大概知道她后来跟过什么样的人,过过什么样的生活,甚至知道那些她这一辈子最不愿意让孩子看见的东西。
沈素梅忽然有些坐不住。
“那些年乱七八糟的,也没什么好说。你现在好好的,就行了。”
秦深听着,心里却没有因此松开。
“我找过你。”
沈素梅猛地抬头。
“找了很多年。”
秦深说得很平静。
没有控诉,也没有故意让她难受。
“当警察以后,也一直在找你和圆圆。”
沈素梅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她很快偏过脸。
秦深没有再说。
有些话点到这里已经够了。
他只是忽然觉得,这二十年很荒唐。
一个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回来,于是躲着。
另一个人却一直在找。
中间隔着那么多人、那么多旧事,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。
沈素梅缓了很久,才重新端起茶杯。茶已经有些凉了,她还是喝了一口。
“秦岭对你好吗?”
秦深抬眼。
话题转得突然。
沈素梅却像只是随口问:“你小时候跟他走了以后,一直跟着他?”
“我爸去世以后,才正式跟他生活。”
沈素梅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周芸呢?”
她没有叫“周阿姨”,更没有任何亲近的称呼,只是平平地说了全名。
秦深察觉到了,却没有立即问。
“也一直在。”
“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素梅沉默片刻。
“所以就把你当自己的养?”
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,可秦深还是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沈素梅神情已经恢复平静。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