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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从302离开以后,殷桃没有再回来。
秦深也没有找她。
只是第三天下午,他开车经过晨曦所在的那条街,在路口停了一次。
那天没有案子,也没有任何工作需要他到这里来。车停下以后,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找得难看,索性什么也不找,只隔着一条街,看着晨曦那扇不算宽敞的玻璃门。
五点四十,里面陆续有人出来。
殷桃是最后几个。
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长外套,头发简单扎在脑后,手里抱着一摞材料,一边下台阶一边低头跟身边的人说话。距离太远,秦深听不见她说什么,只看见她最后笑了一下。
很浅。
还是会笑。
还是照常上班。
她站在路边跟同事分开,转身往地铁站走。风从街口灌过来,她缩了一下肩膀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秦深的手已经碰到车门。
最后没有开。
他看着她走远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,才发动车离开。
后来又去过两次。
一次是晚上七点多,晨曦已经关了一半灯,殷桃一个人从里面出来,手里还拎着便利店买的饭团;另一次下着小雨,她撑着伞站公交车站等车,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低头看着书
秦深都没有过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过去以后该说什么。
对不起已经太轻。
解释又没有意义。
更何况,他确实怀疑过她。
不是气头上的一句重话。
所以那天在302,他才会问她第一次接近自己是不是偶然,才会在她承认以后,一步一步把那些最难听的猜测逼到她面前。
秦深后来想过很多次。
如果殷桃当时发火,骂他,甚至扇他一巴掌,他大概都会好受一点。
偏偏她什么都没有做。
她只是把戒指摘下来,放在桌上,告诉他——
我一直是真心的,但是,对不起。
戒指现在还在302。
秦深没有收起来。
它就放在那天殷桃放下的位置。
他每天经过都能看见。
这几天,他也查了一些东西。
最开始确实是因为怀疑。
秦深没有办法否认。
他想知道沈素梅究竟什么时候认出了自己,也想知道殷桃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的存在。一个做了多年刑警的人,一旦对某件事生出疑心,很难真的靠一句“我相信她”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压回去。
可查到后来,方向渐渐变了。
深圳那边有以前认识的人,帮他问了些旧事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。
反而都是些很琐碎的东西。
住过什么地方。
搬过几次家。
沈素梅做过什么工作。
那个姓殷少华什么时候出现,是怎么一起生活的。
还有一些隔了许多年以后,旧邻居已经记不太清的事情。
那个男人好赌。
喝酒。
手脚不干净。
沈素梅挣的钱大半留不住。
家里经常吵。
有人见过她脸上带伤。
也有人记得那个跟着她的女孩子,很安静,见了人会叫叔叔阿姨,放学以后很少在楼下玩。
一个以前住在同层的女人想了半天,只记得一句:
“后来为了还债还被拉去卖。”
秦深听到这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露营那晚。
殷桃靠在他怀里,第一次跟他说起深圳。
她说得很轻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说那个男人赌博,拿走沈素梅的钱,喝醉了会动手;说他嫌她是拖油瓶,沈素梅为了哄住他,让她改了姓,也让她把一个根本不是父亲的人当成父亲。
那一晚,秦深抱着她。
他以为自己听懂了。
直到现在重新去查那些年月,才发现自己当时听懂的不过是几句话。
真正落在一个孩子身上的,是很多年。
秦深第一次开始明白,殷桃为什么那么会看人脸色,为什么明明不喜欢麻烦别人,却总能先一步察觉别人的情绪;为什么她看起来柔软,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,却比很多人都能忍。
她不是天生就会。
是很早以前就学会了。
而沈素梅——
秦深仍旧不能原谅她。
甚至每查清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