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第十天,殷桃回了一趟三元里。
她挑的是周三下班的时间。
秦深这几天都在跟一个案子,前一晚唐诗诗无意间提过一句,说刑侦那边下午还要出去,回来估计得很晚。殷桃听见的时候没有接话,第二天下班却比平时早走了半个小时。
她有几本司法考试的书还在302。
其实不是非拿不可,剩下的重新买一套不过几百块钱。殷桃在楼下站了几分钟,还是进去了。
钥匙一直在包里。
十天前离开秦家以后,她没有回来过,也没有想过该把这把钥匙怎么办。秦深没问她要,她也没有主动还。它和那枚戒指一样,被两个人默契地遗忘在一个不该继续存在、却谁也没有动手结束的位置上。
电梯到了。
殷桃走到302门前,习惯性地从包里摸出钥匙。金属碰到锁孔的一瞬,她的手停了下来。轻轻敲了敲门。
以前她从来不敲门。哪怕知道秦深在家,也会直接开。
有一次秦深洗完澡出来,听见门响,只穿着长裤站在玄关等她。她一进门就笑,说他这样很像专门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。秦深把她连人带包一起抱起来,问她到底谁是谁主人。
那些事情以前太普通了。
普通到发生的时候,没有人想过需要记住。
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动静,殷桃垂下眼,把钥匙插进去。
门开了。
她看见自己的拖鞋还在原来的地方。
浅色,软底,秦深买的。旁边还有一双她偶尔下楼倒垃圾穿的旧拖鞋,鞋面被她踩得有些塌,秦深说过几次要扔,她一直没让。
现在也没扔。
殷桃换了鞋。
客厅和十天前没有多少区别。沙发上的靠枕还是她喜欢的摆法,窗台那盆绿植有些蔫,茶几下面压着半本她没看完的杂志。她慢慢走进去,经过洗手间时停了一下。
牙刷还在。
毛巾还在。
洗面奶已经快空了,瓶口被人擦得很干净。
秦深什么都没收。
殷桃在原地站了片刻,转身去了书桌。
她没敢进卧室。
需要的几本书都在这里。司法考试教材很厚,她一本一本抽出来,放进带来的布袋里。抽到最下面那本民法时,一张纸从里面滑下来。
是秦深以前随手给她记的几个电话号码。
字不算漂亮,笔锋却利落。最下面还有一句——
晚上别等,自己先吃。
殷桃看了两秒,把纸重新夹回去。
她拿起书准备走,经过厨房时,还是停了下来。
冰箱门打开。
冷白的光落在她脸上。
里面多了两盒酸奶。
不是她走之前剩下的那一批。
殷桃伸手拿起一盒,看生产日期。
六天前。
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。
冰箱里的东西比人诚实。
秦深没有联系她,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,没有说想她,甚至十天里连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可他还是买了她喝的酸奶。
还是两盒。
和以前一样。
殷桃把酸奶放回去,关上冰箱。
玄关就在这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她整个人停住。
门开了。
秦深进来,低头换鞋,视线落在旁边那双浅色鞋上,动作也停了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隔着半个客厅,两个人终于看见彼此。
十天。
其实并不长。
可秦深瘦了。
下颌线比以前更明显,眼下有很浅的青色,唇周也是一圈青色。他身上还是那件深色外套,手里拎着文件袋,看起来只是比平时晚下班了一会儿。
殷桃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头发扎在脑后,脸小了一圈,外套里面还是上班穿的衣服。她怀里抱着几本书,左手压在最上面。
戒指还在。
秦深第一眼就看见了。
殷桃也知道他看见了。
她把手往书下面收了一点。
“回来了。”
话出口,她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太自然了。
自然得像过去无数个晚上,她听见开门声,从厨房或者书桌前抬头问他,今天怎么这么早。
秦深把文件放到玄关柜上。
“听证临时取消了。”
“哦。”
又没话了。
殷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。
“我回来拿几本资料。”
秦深看着她。
“拿完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朝门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