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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套司法考试教材在茶几上放了三天。
第一天,殷桃只拆了塑封。
第二天晚上,她翻完第一章,在页边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笔记,后来查资料发现理解偏了,又一声不吭全部划掉。
第三天,秦深凌晨一点回来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302漏水留下的痕迹已经干了大半,床重新装好,家具也基本归位,只有墙角那台除湿机还偶尔开着。茶几却和以前不一样了。零食被挪进柜子,遥控器也退到了边角,最中间的位置堆着几本厚重的教材、打印资料和殷桃自己买的笔记本。
她趴在那里睡着了。
头枕着手臂,右手还握着笔,面前摊开的书页被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。旁边那杯咖啡早已凉透,杯沿留下浅褐色的一圈。
秦深换鞋进来,先抽走她手里的笔,又把咖啡端起来。
这点动静还是把人弄醒了。
殷桃迷迷糊糊坐起来,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,而是低头找刚才看到哪一页。秦深把书合上,她便知道今晚没得商量了。
“我还差一点。”
秦深没理,把凉咖啡倒掉。
殷桃跟到厨房门口,解释自己已经排了进度,今天少看的四十页不会凭空消失,拖到明天,明天的任务只会更多。
秦深听完,回客厅把压在茶几下面的计划表抽出来。
一整张纸。
时间排得很满。
早上七点以前一小时,晚上下班后三小时,周末从上午排到晚上,中间甚至细分到每门科目应该完成多少页。
秦深从头看到尾。
“谁给你排的?”
秦深靠在沙发边,看着她。
“你把每天的时间排得一点余地都没有,不是在准备考试,是准备先把自己累死。”
殷桃本来还有点困,听到这里彻底醒了。
“司法考试本来就难。我又不是法学专业,起步比别人晚,如果每天只看一点,什么时候才能看完?而且我查过了,通过率也不高。我既然决定试,总不能一开始就按‘考不过也没关系’准备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。
秦深没有马上反驳。
他把她那张计划重新拿起来,折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?”
殷桃一怔。
“哪样?”
“做一件事以前,先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殷桃脸上的那点不服慢慢淡了。
秦深没有追问她小时候的事,也没拿沈素梅出来分析,只低头看着纸上的时间。
“你现在不是在跟谁抢一个机会,也没人规定你必须一次考过。第一年没过,就第二年。第二年还没过,再考。真有一天觉得不想做律师了,也可以不考。你选这件事,是因为你想做,不是因为选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回头。”
殷桃很久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计划。
每一个格子都排得整整齐齐。
甚至连吃饭都只有半个小时。
“可我不喜欢半途而废。”
“这不叫半途而废。”
秦深把纸放到她面前。
“计划是给你用的,不是拿来管你的。你今天忙到十一点,就少看一天;明天心情不好,也可以不看。你要真准备学一年,就别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。”
殷桃手指轻轻压住纸角。
她其实知道他说得有道理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真正允许自己做不到,又是另一回事。
从很早以前开始,她就不太习惯给自己留下失败的位置。
成绩要好,不能让母亲操心;别人不喜欢她,就少说话;家里气氛不对,就先看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后来长大,很多事情已经没人要求,她却仍旧习惯在开始以前先想清楚所有后果,再把自己塞进一条最不容易出错的路。
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,走错了也没什么。
殷桃坐了一会儿,把那张计划拿过来。
“每次你办起案来没白没黑,我自己在家也很无聊,大不了我答应你,你在家就优先陪你好不好。”
她撒娇似的坐进秦深怀里,环住他的脖子索吻。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如此亲密,仿佛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。
?
晨曦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她开始看法律书就变得更轻松。
恰恰相反,知道得越多,问题反而越多。
之前来过的罗女士又来了两次。
第一次带来了银行流水和几张旧的就诊记录;第二次抱来一只纸箱,里面装着这些年零零碎碎留下的东西——照片、缴费单、孩子出生时的材料,还有几部已经不用的旧手机。
赵律师和她谈了很久。
殷桃在旁边整理。
其中一部手机还能开机。
女人翻出几年前的短信,很多内容已经残缺。丈夫很少直接写威胁的话,更多时候是问她在哪里、和谁在一起、几点回家;如果十分钟没回,下一条就会变成“你最好想清楚”。
殷桃把有用的信息一条条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