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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室抢劫案移送的那天下午,秦深难得准时下班。
从队里出来时天还没完全黑。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,刚吸两口,手机便响了。
殷桃。
他接起来,那边没有寒暄,第一句话就是:“家里被淹了。”
秦深夹烟的手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准确一点,是我们家天花板在下雨。”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水声,还有人说话。殷桃大概正踩着什么东西,声音离手机忽远忽近:“你卧室床头那一片一直滴,物业上楼了,说楼上水管爆了。你那些东西我不知道哪些能碰,先给你打电话。”
秦深把烟掐了,电话挂断。四十分钟的路,他二十多分钟到了。
302门开着。
走廊里铺着几张旧报纸,物业的人进进出出。秦深刚到门口,先看见一只塑料盆摆在卧室中央,里面已经接了小半盆水。
再往里,殷桃正跪在床上拖床垫。
她裤腿挽到膝盖,袜子不知道去了哪里,头发胡乱扎着,身上还穿着晨曦那件工作外套。
“别拖了,我来。”
秦深站在门口。
殷桃回头看他。
“你先帮我抬。”
“先下来。”
她知道他那个语气没得商量,只好踩着床沿下来。脚刚落地,秦深便皱了眉。
秦深看了眼满地水不知从何下手。
楼上的水已经关了,漏下来的却还没停。物业说天花板里存了水,至少还要滴一阵。床头那一面墙湿了大半,床垫也洇进去一角,好在殷桃回来得早,柜子里的东西没遭殃。
两个人先把床挪出去。
房间小,转个身都困难。秦深抬床头,殷桃抬床尾,挪到一半卡在门框上。她往左,他往右,床横在那里,谁也过不去。
“你那边过去一点。”
“已经到底了。”
“不是让你往墙上撞。”
“那你松一点。”
秦深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松你就压脚了。”
殷桃也低头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床对视片刻。
最后她先笑。
“怎么办?”
“抬回去。”
折腾半天,又回到原地。
物业师傅站在门外看得实在忍不住:“床腿能拆。”
屋里安静两秒。
殷桃低头。
秦深也没说话。
师傅很识相地转身走了。
殷桃憋了半天,还是笑出了声。
“秦队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破案也这样吗?”
秦深蹲下去拆床腿。
“殷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晚想睡走廊?”
她终于老实了。
?
床拆掉以后,房间一下空了大半。
湿掉的床单被罩全扔进洗衣机,床垫立在客厅通风。殷桃蹲在地上擦水,擦到床底时,从里面摸出一只耳环。
她看了半天。
“我的?”
秦深正在拧拖把。
“不然我的?”
殷桃回头看他耳朵。
“也不一定。”
一块抹布飞过来。
她笑着躲开。
再往里摸,又摸出一枚硬币、一个发圈、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润唇膏。
最后是一张照片。
殷桃动作慢下来。
照片大概是很早以前掉进去的,边缘已经沾了灰。
秦深七八岁。
站在一个男人旁边。
男人很年轻,穿着旧式军装,没有看镜头,正低头替男孩整理衣领。
殷桃没见过这张。仔细端量着,拿衣袖擦掉照片上的灰。
秦深走过来时看见了。
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。
“我爸。”
殷桃抬头,照片里的男人和秦深并不十分像,眉眼更柔和些,身形清瘦。秦深小时候也瘦,站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那时候多大?”
“七岁左右。”
“这是秦叔叔”
“不是。”
殷桃又看了一会儿。
她只是说:“你小时候怎么这么严肃。”
秦深把照片拿过去。
“照相不笑。”
“现在也不怎么笑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殷桃抬眼看他,秦深已经把照片放到桌上,继续去拖地。
“我说的。”
秦深没理她。
殷桃笑了笑,也继续擦水。
照片就留在桌角。
谁都没有再碰。
?
收拾到一半,门口有人敲门。
许薇拎着一袋东西站在外面,顾云西在她身后。
“物业群里说三楼漏水,我一看门牌号就知道是你们。发消息你也没回,还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