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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室抢劫案到第四天,终于有了突破。
受害人陈老太太六十八岁,退休后一直独居。案发当晚两点左右,她被厨房的响动惊醒,刚走到客厅就被人从身后推倒,对方用椅背上的围巾蒙住她的眼睛,翻走卧室里的两万多现金和几件金首饰。老人左手腕骨裂,额角缝了三针,前后做过三次笔录,始终坚持没看见脸,也没听出声音,更不认识闯进家里的人。
现场没有完整指纹,厨房窗台留下的鞋印也很普通。老小区监控坏了半个月,纪行带人把附近几个路口的录像一遍遍往前翻,直到第四天下午,才在两条街外一家便利店门口截到一段勉强能用的画面。
凌晨一点四十九分,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男人戴着帽子下车,左脚落地时明显迟缓了一下,随后沿着巷子径直往里走。
纪行把画面停住:“左腿有问题。”
秦深站在他身后没接话,只让他把录像往前倒。画面退回男人下车的那一刻,又重新播放。第二遍结束,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再去趟陈家。”
纪行跟着起身,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:“老太太不是一直说不认识?”
秦深已经拉开门。
“我没打算问她认不认识。”
男人从没来过的地方下车,不看路牌,不辨方向,直接钻进那条并不起眼的小巷。一个临时起意的陌生人,不会熟悉到这种程度。
陈老太太出院后暂住在女儿家。
开门的是她女儿,这几天见警察见得多了,神色明显有些疲惫。陈老太太坐在阳台边晒太阳,左手还打着石膏,见秦深他们进来,只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。
秦深没有拿嫌疑人的截图,也没再问案发当晚的经过。他坐下来,从那两万三千多块现金问起,问钱放在哪里,首饰放在哪里,平时有没有人进卧室。
陈老太太起初答得很快。
直到秦深问:“您外孙知道钱放在哪儿吗?”
屋子里突然静了。
站在一旁的女儿愣了一下,老人却已经转开脸。
秦深没有追着问,只低头合上记录本。
“我们今天先到这里。您什么时候愿意说,再联系我们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。
手刚碰到门把,身后终于传来一句。
“他就来过一次。”
秦深停下。
陈老太太低着头,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。
上个月,外孙孙凯来找她借钱。老人没答应给太多,只从卧室抽屉里拿了两千块。剩下的现金和首饰都在那里,孙凯当时就站在门边。后来她才知道外孙欠了十几万网贷,最近又一直泡在棋牌室。
可说到最后,她仍旧反复强调一句:“小凯不会打我。”
秦深没有反驳她,只问了棋牌室的地址。
当晚,嫌疑人身份便浮了出来。
不是孙凯,而是跟他混在一起打牌的一个男人,二十四岁,两次盗窃前科,左腿前年骑摩托摔伤过。孙凯喝酒时提过姥姥家里有钱,也抱怨过老人“宁可放家里也不给他”,连小区监控坏了这种事都当成闲话说了出去。
警方赶到嫌疑人租住处时,人刚走不久。烟灰缸里的烟还没完全灭,衣柜少了一只旅行包。
辖区民警很快传来消息,有人在长途汽车站附近见过相似的人。
秦深他们赶到时,天已经黑透。车站后面是一片待拆的旧商业街,刚下过雨,狭窄的巷子里到处是积水。前面的民警追进去不到一分钟,对讲机里便传来急促的声音——人往东跑了。
秦深下车追进去。
那人左腿确实有旧伤,跑起来却不慢,翻过一道矮墙钻进废弃市场,顺手推倒身后的旧货架。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几乎震得人耳膜发疼,秦深侧身避过,再追上去时,对方已经翻到第二道围栏。
他伸手把人扯下来。
男人回身的一瞬,手里亮了一下。
秦深下意识侧身,刀锋擦着外套袖口过去。下一秒,那只手已经被反拧到身后,刀掉进积水里,人也重重伏在了地上。
纪行赶过来时,先看见地上的刀,再看见秦深裂开的袖口,脸色都变了。
秦深抬了抬手臂。
里面没有血。
“没事,带回去。”
一句话,事情便算过去了。
至少在队里是。
?
殷桃这晚也没闲着。
晨曦临近下班时来了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,怀里抱着三岁的孩子,除了手机和一只装证件的塑料袋,什么都没带。女人进门以后一直不肯把孩子放下,工作人员问话时,她总要先低头确认孩子还睡着,才敢回答。
殷桃坐在一旁做登记。
她现在能独立处理的事情还不多,大多数时候只是跟着项目负责人,把需要联系的部门、临时住宿和后续材料一项项记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