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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黑过赵启明。”
“也找过律师咨询。”
“后来又来我们这里。”
周岚一件一件说。
“她做了很多。”
“但离开一个长期控制你的人,不是搬一次家、删一个号码就结束了。”
“对方知道你的朋友,知道你的公司,知道你家在哪儿,手里还有你最不想被公开的东西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有时候最危险的,恰恰就是你真的开始离开的时候。”
殷桃没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沈素梅。
想起那些小时候不断搬过的地方。
想起家里永远紧锁的门。
想起母亲听见男人声音时,偶尔会突然白下来的脸。
以前她一直把那些东西理解成沈素梅对男人近乎病态的厌恶。
可有那么一瞬间,她第一次想——
沈素梅是不是也曾经逃,最后才从深圳逃来了这里。
这个念头来得太快。
殷桃自己先把它压下去了。
周岚已经拿起东西准备进去。
殷桃忽然叫住她。
“周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林曼为什么没有报警?”
周岚停下脚步。
“她想过。”
“最后没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照片出去。”
殷桃下意识说:“可是报警以后不是可以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她自己停住。
周岚没有嘲笑她。
“警察能处理犯罪。”
“但警察也不能保证一张已经复制过很多份的照片永远不会被发出去。”
“更不能替她挡住单位、亲戚、父母、朋友知道以后所有人的眼睛。”
她看着殷桃。
“对一些人来说,那就是一场社会性的死。”
殷桃手指慢慢攥紧。
周岚又说:“所以不要问她为什么不够勇敢。”
“她已经很勇敢了。”
“她只是没有等到自己真正走出去。”
门关上以后,殷桃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她第一次觉得“离开”这两个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以前她以为,只要一个人真的想走,就可以走。
只要足够坚定。
只要别心软。
只要不要回头。
可原来有时候,走的人已经走了很远。
后面那只手还是会伸过来。
晚上下班,殷桃回家的时候,沈素梅又再咳嗽。
桌上放着药。
她进门,沈素梅第一句还是:“今天怎么晚了?”
“接待一个证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性援助中心的人。”
沈素梅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桌面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帮一些被家暴、骚扰、跟踪的女人。”
沈素梅没说话。
殷桃换好鞋,走进来。
“她们下个月有公开讲座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沈素梅抬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学一点东西。”
“你现在工作不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学这个干什么?”
熟悉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