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，除了灰尘和旧纸张的味，似乎还氤氲开一更加私密的、难以言喻的张力——混合了她汗蒸发带来的、愈发清晰烈的肌肤香（那是一类似光下成熟麦田与洁净肤混合的、极侵略的雌荷尔蒙气息）与他上淡淡的皂角与纸张气息，形成一微妙而灼人、几乎带着重量的氛围。

而陆红英，在长久的静默后，终于轻轻了一气，重新抬起时，神已恢复了大分平静，只是底，那抹被搅动的波澜，或许再也无法彻底平息。她接过他僵在半空许久的清单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，却异常清晰：

但渐渐地，她在他上看到了一些与周遭那些脑满、醉生梦死的同僚截然不同的东西——不是单纯的公哥儿的多愁善或一时猎奇，而是一尚未被彻底磨灭的理想主义光芒，一因黑暗而对光明更显焦灼的渴望，以及一……属于他那个阶级、却因此显得更加难能可贵的、清醒的痛苦与挣扎。

刘明轩知，有些东西，不一样了。他不仅仅是被她的“大义”所震撼，不仅仅是被她的韧与智慧所折服。他更被一的、活生生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“妩媚”所击中——那是汗锁骨下呼之的饱满，是制服也掩盖不住的丰曲线，是羞红耳尖与冷静面的极端反差，是混合着革命者凛然正气与这成熟躯所蒸腾的、原始而烈的雌荷尔蒙的、无比复杂且致命的引力。

他抬，正撞上陆红英倏然抬起的目光。那双总是清澈凛然的黑眸里，第一次清晰地映了一丝罕见的慌，以及被行压下的、宛如底涟漪般漾开来的羞窘。

两人都像被低伏的电击中，猛地缩回了手。空气瞬间凝固。刘明轩只觉得指尖那一火烧火燎——不仅仅是肌肤的温，更仿佛透过那层薄汗，到了其下饱满起伏的、属于成熟女的惊人弹与生命力。那直蹿到耳，血轰鸣。

温，微，光如缎。

情愫，就在这弥漫着硝烟味、文件灰尘味和危险气息的狭小空间里，在关于民族存亡的沉重话题间隙，悄然滋生。它不像舞池里的华尔兹那般旖旎，却带着一更致命、更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
那指尖相的瞬间，像投死的石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。此后，刘明轩的“公务拜访”更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借。

最“逾矩”的一次，发生在某个闷的午后。刘明轩送来一批急需的无线电零件清单，陆红英正伏案疾书，额角沁细密的汗珠，灰蓝制服的领因炎微微敞开了一颗扣，一小段弧度优的、被汗濡成更的锁骨。他递过清单时，指尖无意间过了那片的肌肤。

一抹极淡的红，以可见的速度，从她脖颈蔓延到脸颊，最后染红了耳尖。她迅速低下，这个动作让她原本因伏案而微微前倾的廓更清晰地显现——洗得发白的灰蓝制服，在她前绷饱满到惊人的浑圆弧度，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，那沉甸甸的柔分量仿佛能透过布料传递来；而当她无意识地并拢双、手指攥钢笔时，简陋的木椅似乎都承托不住她腰那丰腴而充满力量的饱满曲线。

起初，陆红英的戒备像一无形的墙。她公事公办地接收，登记，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剖开他殷勤表象下的真实意图。

他们开始有了一些短暂的、超公务的谈。有时是在走廊，有时是在她那张堆满文件、简陋得惊人的办公桌旁。

“……资料，我会尽快对。”

话题从资接，慢慢延伸到时局、救亡、各自读过的书、对这片土地未来的隐忧与渺茫希望。刘明轩震惊于她贫苦童工，却靠着惊人的毅力自学了畅的英语，对列著作的见解刻而独到，不带半教条气；陆红英则在他偶尔激动时挥动的手臂、中燃起的火光里，捕捉到了一珍贵的、可被引导和燃的纯粹。

那一刻，什么主义、什么斗争、什么阵营分野，似乎都短暂地模糊了。只剩下两个年轻的，在最不该心动的时间与地，被最原始的本能与这充满了鲜活、丰硕、禁又饱生命力的女躯壳所散发的大生引力，狠狠叩响了心门。

这引，暴地越过了思想的藩篱，刻骨，危险至极，却也让他再也无法回。

办事的次数，渐渐超了“必要”的范畴。他带去的不再仅仅是例行公事的文件，还有更多“额外”的东西——用自己微薄薪分批偷偷换来的、在黑市上也俏的磺胺药粉，小心地用油纸包好；几支来之不易的、满墨的钢笔；甚至有一次，是他从自己书房里“顺”来的、英文原版的《红星照耀中国》，扉页上还有他当初阅读时写下的、稚而激的批注。

没有言语。只有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，和屋内陡然变得清晰可闻的、两人错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