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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遇江城的暗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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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二十六年秋,武汉三镇笼罩在焦灼的空气中。长江水汽混着煤烟与印刷机油墨的气息,在法租界一栋西式小楼二楼的会议室里弥漫。国共合作的“抗日救国统一战线”工作协调会已开了三个小时。

刘明轩坐在长桌右侧,白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折,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。他是国民政府财政部某司长的独子,刚从剑桥读完经济归来,被位高权重的母亲塞进这个协调机构“历练”。

桌对面,八路军办事处派来的联络员陆红英正用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,条分缕析地说明敌后根据地物资需求的紧迫性。

刘明轩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个女子。

她约莫二十五六岁,剪着齐耳短发,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紧绷绷地裹在身上——不是不合身,而是那副身躯实在……太饱满了。

军装上衣被胸脯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,第二颗纽扣仿佛随时会崩开;腰间束着皮带,勒出一段结实有力的细腰,更反衬得下方臀胯处布料被撑得滚圆饱胀,随着她起身指向地图的动作,那丰腴的曲线沉甸甸地晃动,带着一种与这个文职场合格格不入的、原始的生命力。

她的皮肤是长期日晒后的健康蜜色,脸颊有着两团高原红,嘴唇丰满,此刻正一张一合,吐出清晰坚定的字句。

刘明轩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,慌忙垂下眼,假装记录。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。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。

会歇时的走廊露台,成了暂时逃离喧嚣的孤岛。刘明轩推门出去,晚风带着凉意与远处街市的嘈杂涌来。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身影。

陆红英斜倚在锈蚀的铁栏杆上,背对着他,望着远处被灯火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城墙剪影。她没有穿时下摩登的旗袍或洋装,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八路军制服,布料并不挺括,甚至有些宽大,却奇异地被她高挑匀称的身形撑出一种利落飒爽的味道。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被阳光晒成健康蜜色的、线条紧实的手臂。

晚风拂起她齐耳短发的碎发,也带来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气息——不是香水,是皂角混合着阳光曝晒后的洁净棉布味,底层隐隐透出一种属于年轻女性肌肤的、类似熟透麦秆被碾碎后的暖香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从她颈后腺体隐约散发的、干净而原始的荷尔蒙气息。

这气息与她周身那股凛然不可犯的正气奇异地交融,像野地里的荆棘开出的小白花,带着刺,又散发着隐秘的芬芳。

他一时怔住,竟忘了开口。

似乎是察觉到目光,陆红英转过了身。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,挺直的鼻梁,尤其是那双眼睛——并非时下推崇的含情杏眼,而是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,瞳仁极黑极亮,像两丸浸在寒潭里的黑水银,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,带着坦荡的审视,毫无寻常闺秀的羞怯或闪躲。

“刘秘书也出来透气?”她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点湖南口音,清越干脆。

刘明轩蓦地回神,耳根微热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是……里面有些闷。陆同志的分析,方才在会上,很……精辟。”他斟酌着用词,试图让对话听起来更“工作化”,却不自觉带上一丝平时没有的郑重。

陆红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,仿佛在评估他话语里的真诚度。

然后,她微微侧头,重新望向远处的黑暗,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,像小石子投入他心湖:“精辟与否,要看行动。希望贵方承诺的物资,能真正、尽快送到战士们手里。他们,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第一次掺入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压抑着的沉重,“在战壕里,等着救命的东西。”

这句话,平淡无奇,甚至没有刻意渲染悲情。但刘明轩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
他想起了昨夜母亲书房里,那些在昏暗台灯下摊开的、记录着如何从美援物资中巧妙“分流”克扣的隐秘账册;想起了酒会上同僚们醉醺醺地炫耀新到的美国罐头和尼龙袜,戏谑着“前方吃紧,后方紧吃”;想起了自己西装口袋里那支沉甸甸的、母亲送的派克金笔,与眼前这女子洗白的袖口和清亮的眼神,形成了怎样荒诞而刺目的对比。

一股混杂着尖锐羞愧、无处安放的愤怒,以及对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、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的复杂悸动,猛地冲上他的头顶。

喉咙发紧,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脱口而出:“我会……尽我所能。”声音干涩,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郑重。

陆红英再次转过头,这次,她看他的目光里,审视之外,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、或许是错觉的波动。她没有说“谢谢”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,像是对一个尚且需要观察的、可能的“盟友”的初步认可。

就是这短暂的对视与沉默,某种超越“工作对接”的东西,像一颗被无意间投入冻土的种子,悄然埋下了。

以此为始,刘明轩去八路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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