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晋看着她偏开的脸、咬的下、泛红的尾，看着她始终不肯正看他。
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他把那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地从齿间碾过去，每碾一个，他的指节便收一分，钳得她下颌发疼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“你心里装得下这么多人。”

“沈念茯，你答应过我什么？”

“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脸红。”

“你心里装着孩，装着温湘怜，装着沈府，装着程洵的前程，装着这座府邸外面的一切。”

“程洵，温湘怜，绯衣。”

他俯下，脸凑到她面前，鼻尖抵着她的鼻尖，呼急促。

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，极细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裂纹，像一块被烧了太久的瓷。

“那本王替你说。”

“戌时二刻，你了大相国寺。你跪在佛前上了三炷香，祈了两愿。祈完之后，你站起来，没站稳，有人从后扶住了你。程洵。他穿着那件靛蓝棉布的里衣，外罩着半旧的青灰氅衣。他攥着你的手，问你手怎么这么凉，问你有没有好好吃东西，问我有没有为难你。你没有手。你还把手覆在他手背上，拍了拍，叫他‘夫君’。你叫他照顾好自己。”

他的贴着她的耳廓，声音沉哑冰冷，一字一句地往外碾。

“没有。”
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里碾来的。

每说一句，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就一分。

她隆起的腹抵着他的腰腹，隔着衣料也能觉到他的温度，还有他腔里那颗心，得又凶又沉，撞着她的脸。

赭黄织金云纹的蜀锦长衫从肩裂

他的手从她后颈下来，扣住她肩的衣料，猛地往下一扯。

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落在他肩后的博山炉上，烟气从炉盖孔里升起来，袅袅地散开。

“你怀着我的，同他见面，喊他夫君，嘱他安好。”

拇指压在她下颌骨的边缘，指腹上的薄茧蹭着她细的肤。

“沈念茯，”他开了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装得下，“你今日去，可还有旁的事忘了同我说？”

“没有？”傅晋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
他抬起手，五指扣住她的下颌，力不重，却也不容她挣脱，把她偏开的脸扳回来，她看着自己。

沈念茯的眶红了，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
“酉时三刻，你走到寻香楼底下，一个穿竹青广袖长袍的男从绯纱帘的车上下来。名唤绯衣，是寻香楼的牌。他撑着一把墨兰绢伞，嘴里衔着一朵绯红牡丹，站在彩楼上朝你笑。他走到你面前，用伞尖挑开你斗篷的一角，把那朵牡丹别在你耳后。你骂他登徒，把扯下来砸回去。他走的时候，朝你落了一个飞吻。”

“你对我笑的那一下，你在我怀里安睡的那些夜，你在净室里说‘我只对你一人’的时候，我几乎都要信了。”

他低下，贴着她的耳廓，气息，太的青在灯火下隐隐凸起。

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，扣住了她的后颈，把她整个人往他怀里。

“然后你脸红了。”

沈念茯张了张嘴，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来。

“可我呢？”

“然后，你一这门，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
他底那层暗火终于彻底翻涌上来，从瞳孔往外烧，烧得那双亮得骇人。

沈念茯的睫颤了一下，偏开脸，把目光落在他肩那枚白玉带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