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吻（微H）

温泉水汽氤氲，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泡得有些模糊。

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指节上，搭了很久。

久到她指尖那点从空气里带进来的凉意，被温泉水一层一层地泡热了。

她搭在他指节上的力道，从最初那一点微颤，慢慢变成了一种松软的、没什么力气的一搁，像是搁在那儿，就懒得再挪了。

她没有缩回去。

他也没有动。

他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，她的发还带着方才泡湿的水汽，温热的，一缕一缕贴在他下颌的皮肤上。

他的手掌覆在她腹上。

她的小手搭在他的指节上。

两个人就这么浸在温泉里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水响细碎，一声接着一声，悠悠漫在密室里。

水雾从水面上漫上来，一层一层地往上飘，飘到穹顶天窗那儿就散了。

月光从上面落下来，穿过雾气，变得柔了，像一层被水浸过的薄纱。

她的发全湿了，一缕一缕贴在颊边。

他的手指从她腹上抬起来，把那几缕湿发从她脸上轻轻拨开。

指腹蹭过她额角的时候，她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
蹭过脸颊的时候，她的呼吸浅了一分。

蹭到下颌的时候，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
他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。

他的手移开的时候，她睁开了眼，浅浅望了他一眼，极短的一瞬，便又轻轻阖上。

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，重新覆回她腹上。

他的掌心在水里泡得温热，稳稳贴着她腹中那道柔软的隆起弧线。

虎口那道旧疤被水汽泡得温润，褪去了白日里粗糙的触感，只剩柔和的温度。

他的拇指在她腹上轻轻摩挲着。

蹭到某处时，掌心底下忽然轻轻一动。

极轻的动静，像襁褓里的小生灵，在温水里懒懒翻了个身。

他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她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浸在水汽里，软得像一缕轻烟。

“它认得你。”

她闭着眼，额头抵在他颈窝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肌肤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轻柔缱绻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它在你手里动的时候，比平时轻。”

她轻声道，“平时它踢我，力道很重。你的手一放上来，它就安分了，只轻轻蹭着。”

他默然不语，覆在她腹上的手指，却几不可察地轻轻收紧了半分。

他垂眸望着她，月光穿透朦胧水雾，落在她孕肚柔和的曲线上，也落在自己覆着她的手背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掌心下的动静渐渐平息，只剩温热柔软的触感，静静相依。

他试着将手移开一寸。

掌心刚离，腹下便陡然传来一记清晰的胎动。

果然，这一次比方才重了。

结结实实地顶了一下，顶在他掌心离开后空出来的那片水面上，水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
她低头浅浅看了一眼，便见他的掌心立刻覆了回来，稳稳拢住那处柔软。

掌心落下的瞬间，腹下的动静骤然温顺，如同炸毛的小兽被妥帖安抚，转瞬静谧无声。

她唇角轻轻动了动，似是想笑，又被心底翻涌的酸涩轻轻堵住，情绪万般纠葛。

她敛了敛眸，将那点酸涩尽数压下。

“你走的那几天，”她语声依旧轻柔，带着淡淡的无力，“它动得格外厉害，夜里踢得我睡不着。太医说，是我心绪不稳，它在里面也跟着不安。”

身后之人沉默无声，覆在她腰间的大掌，却细微地颤了一下。

“后来温湘怜来了。”

她继续缓缓说道，“他抚琴的时候，它便安稳许多。弹到《梅花三弄》时，最为静谧，一动不动。”

他依旧沉默，环着她腰肢的手臂，却悄然收紧，将她更稳地圈在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