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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梟山莊的午後,風雪第一次出現了鬆動的跡象。
不再是前兩日那種將整座山脈絞成白色渾沌的狂暴嘶吼,風聲從尖銳的呼嘯轉為低沉的嗚咽,拍打在深色原木牆面上的力道也輕了許多。厚重雲層的縫隙裡,偶爾會漏下一道極淡、極冷的日光,斜斜切在閣樓的窗玻璃上,雪粒不再是橫向飛射的刀片,而是緩慢、沉重地垂直墜落。壁爐裡的櫸木已經被艾德里安在中午前重新添過,火焰穩定地燃燒著,將挑高空間烤得乾燥而溫暖,卻驅不散窗外那種零下十幾度特有的、帶著金屬味的寒氣。
閣樓的大床上一片凌亂。鵝絨被半滑落在厚重的羊毛毯上,鑄鐵浴缸裡的水早已放乾,只剩下缸沿一圈淡淡的水漬與兩人身體殘留的溫度。伊芙琳裹著那件過大的黑色羊絨毛衣,那是艾德里安的,衣襬勉強蓋住大腿根部,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腿與還帶著些微紅痕的腳踝。她整個人蜷在壁爐前的長絨地毯上,鉑金色的長髮還帶著些微濕氣,冰藍色的眼眸半闔,臉頰因為一上午的纏綿與熱氣而泛著柔軟的粉色,唇角還殘留著被反覆親吻後的微腫。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沒有用毒舌與防備武裝自己,身體懶洋洋地靠在艾德里安的胸口,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,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他散亂的深棕色捲髮。
艾德里安赤裸著上身,只穿著一條鬆垮的黑色長褲,盤腿坐在她身後,讓她背靠著自己。他的琥珀色眼眸半垂著,落在她被毛衣領口露出的那截白皙後頸上,那裡還有他清晨用牙齒輕輕磨出的淡紅印記。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,隔著柔軟的羊絨布料,感受著她緩慢的呼吸起伏。沒有鏡頭,沒有言語的交鋒,只有壁爐柴火輕微的爆裂聲與兩人交織的體溫。這份安靜太過珍貴,珍貴到讓伊芙琳甚至產生一種錯覺,好像暴風雪永遠不會停,他們可以一直被世界遺忘在這裡。
刺耳的電子嗶鳴聲,就是在這個時候毫無預警地撕開了安靜。
不是手機,是被瑪蒂爾德留在玄關櫃子裡的那具黃色衛星電話。為了在暴風雪中求援用的軍規機型,外殼厚重,螢幕只有兩吋大,平時為了省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。此刻,那顆代表訊號的紅色指示燈卻急促地閃爍起來,並且發出尖銳的嗶嗶聲,顯示它捕捉到了一段極不穩定的衛星訊號。
伊芙琳的身體瞬間僵住。她猛地坐直,冰藍色的瞳孔收縮,剛剛還柔軟迷離的神情在零點幾秒內被某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取代。巴黎女王的直覺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。暴風雪鬆動,訊號恢復,外面的世界要滲進來了。
艾德里安皺起眉,低咒了一聲,伸手想去按掉電話。「別接,訊號這麼不穩,說不定接起來就斷了,反而讓外面的人以為我們出事。」
「不。」伊芙琳已經赤腳站了起來,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冽的、屬於主編的質感,「是克洛伊。我設定過緊急聯絡人,只有她跟出版集團的頻道能打進這支電話。這一定是克洛伊。」
她快步走到玄關,拿起那具沉重的話筒,按下接聽。訊號雜訊極大,夾雜著風雪的干擾與電流的滋滋聲,但那頭甜美卻焦急的聲音還是刺破了雜訊,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「伊芙琳!天啊,終於打通了!妳還活著嗎?謝天謝地!」
克洛伊?杜蘭的聲音從未如此慌張。背景裡傳來巴黎辦公室特有的嘈雜、人聲、影印機的運轉聲,與山莊裡絕對的寂靜形成殘酷的對比。「聽我說,妳跟那個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