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好练。”她噙着一丝笑意。

穆慎跟上去，走在她半步之后，没有与她并排。

瑛臻心里佩服极了，把那朵桃夹书里收好，每日更加努力地练习起来。

嘉安公主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那把小弓的弓弦，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，发一声低低的响。她收回手，看着瑛臻，浅浅笑了一下。

“臻儿，这是爹给你打的，”穆慎把那把小弓递到瑛臻手里，“本来想等你六岁生辰再给，今日既然叫你撞见了，就拿去吧。”

穆慎站在他后，扶着他的手臂，教他怎么用力，怎么松手，怎么瞄准。他的手很大很，覆在瑛臻的手背上，稳而有力。

“不急，”穆慎说，“每天拉一拉，慢慢就拉开了。”

有一回瑛臻一箭偏了连靶也没上，魏先生没说话，只是自己搭了一箭，随手一放，只见箭矢破空而，直直扎远一株桃树的树上。瑛臻跑过去看，只见那箭穿过一枝桃，正中心，五被箭孔撑开，就这么挂在箭杆上。

瑛臻见她面冰凉，便不再问了。

穆慎站了很久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走了。

穆慎的手停了一下。他低看着瑛臻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。

嘉安公主收回手，说：“没什么。睡吧。”

瑛臻不知他是谁，只知母亲叫他“魏先生”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第二日嘉安公主便寻了人来教瑛臻箭，那人姓魏，三十来岁，一脸的沉默寡言，穿着一灰扑扑的短打，看着只是个寻常武夫。他每日午后从后门来，在公主府后院教瑛臻站姿、搭箭、放弦，一个时辰后从后门离开。

穆慎有一回路过箭场，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。他看见魏先生握着瑛臻的手搭箭，只见瑛臻中了十步外的靶，他兴得起来朝魏先生喊：“我中了！“

“前那帮人吵得厉害，你来透透气也好。”穆慎，带着一旁人难得听见的温存，“里烧着炭，又闷又燥，你待久了该疼了。”

弓上还带着新木的清香味。

瑛臻咬着牙拉完了。第二天虎裂了，他也没吭声。

瑛臻问过嘉安公主：“为什么不让爹教我？”

瑛臻看得目瞪呆。

嘉安公主正坐在窗下翻书，闻言没有抬，只翻了一页：“你爹忙。”

瑛臻用力。

嘉安公主说：“前太吵，来走走就好，不想兴师动众。”

穆慎站在一旁，看着嘉安公主，中似有千言万语，却始终一句也不说。

瑛臻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娘，你怎么了？”

瑛臻接过小弓试着拉了一下弦，弦绷得很，他使了吃的劲儿，只拉开了一。

瑛臻抱着小弓跟在最后，走到门时，他回看了一房里，那张大弓在墙上寂寥的挂着，再无人问津。

她伸手摸了摸那把小弓，指尖从弓到弦上，轻轻一拨，又是一声低低的响。
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
魏先生教得极严，一板一都不许虎。瑛臻学得也快，快得让人吃惊。六岁那年他就能中十步外的靶，七岁那年靶挪到了二十步外，他还是能中。有一回魏先生让他练臂力，让他拉弦一百次，拉不够不准歇。瑛臻拉到八十次的时候，手抖得连弓都握不稳。魏先生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：“继续。”

瑛臻完一，回过来，只见嘉安公主朝他笑了一下，：“我儿文武双全，将来一定比你父亲。”

那天晚上回到公主府，瑛臻抱着小弓不撒手，连睡觉都要搁在枕边上。嘉安公主亲自哄他睡下，坐在榻边，看着他怀里的小弓，看了很久。

魏先生说：“看着就中了。”

这时候，门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瑛臻回一看，是嘉安公主，她独自一人站在门边。

嘉安公主偶尔坐在窗下看他练箭，看着他一箭去扎在靶心，接着是第二箭、第三箭，瑛臻一箭一箭地，几乎满了靶心。

瑛臻听得来她在兴，母亲平日很少这样夸他，最多只说一句“好”，便更加勤勉地练习起来。

瑛臻了。他抱着那把小弓，仰看着穆慎说：“爹，等我拉开了，跟你一起去打仗。”

瑛臻又使劲了。

嘉安公主没应他这句，看向墙上那张大弓上，又落在瑛臻脸上。

穆慎一抬看见她，忙走过去温声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怎么没带人，怎么一人来了。”

风一将那朵桃从箭杆上脱落，那还是整的，只有中间一个细细的。瑛臻跑过去捡起来，捧在手里看了半晌，抬问魏先生：“您怎么中的？”

“臻儿喜弓箭？”她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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