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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子與獵物(2/4)

軒轅玨這才真正看他。

這個九弟從小就冷靜,冷靜得有時讓他這個兄長的都覺得不舒服,像一面永遠不會起霧的鏡。能讓他堵在這裏等自己回來,事情就不會小。

議事廳靜了一瞬。軒轅玨臉上的笑意像被人一點點抹去,像風散沙上的畫。

軒轅玨解下披風,隨手扔給侍從,動作裡帶著一久經沙場的隨意,“先說姬國。”

第三日下午,北門號角響起。太車駕終於自姬國返城。

軒轅玨終於坐下,卻仍帶著幾分不以為然,“幾面盾、幾槍,就把你嚇成這樣?”

“那不是更好?”

笑意頓住,那笑容像被人從中間掐斷,僵在軒轅玨臉上。

這一次,軒轅玨臉上的笑徹底淡了。他自己就是在馬背上打來的人,自然知真正可怕的不是敵人有盾,而是敵人知自己的馬在哪一刻最快、哪一刻最難轉向,又在哪一刻最容易被迫停下。

“原是鐵匠?”

“華國右將軍?”

“他不跟我們正面打。”

醫官要他至少休養一月,他只聽了一半,另外一半權當沒聽見。

“嗯。”

沒有城,沒有正面大陣,只有山、林、溪谷,以及一條條細得不起的糧路。

軒轅澤沉下的神,像烏雲壓近地面。那雙淡褐的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警覺,有不甘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。

軒轅澤指向盾圖,“盾下加楔,戰前釘地。前排不是接馬力,是借地卸力。”指尖又移向長槍,“槍比華國舊制更長,後排再弩。”

他抬,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欽佩的忌憚,“他會先來燒我們的糧。”

軒轅玨腳步停住,眉梢微挑,那張向來囂張的臉上帶著一絲風塵未洗的疲憊,卻仍不減鋒芒,“你這是在孤這裏開兵鋪?”

軒轅澤將第一張圖推過去,“雷默。”

那種被人摸透底細的寒意,從脊椎一路爬上來,像一條冰涼的蛇。

因為軒轅玨還沒回來,他便等。

官更早,也更。只是那條線,連百靈司尋常人都不能碰。

“是。”

軒轅玨笑了一聲,那笑裡帶著一貫的輕慢,像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,“姬瑤提過,說華國新女王邊的三個男人,有一個像頭。”

“什麼?”

軒轅澤沒笑,“那頭在改我們騎兵的死法。”

軒轅澤抬頭。

另一張圖被推過去。

他抬,目光沉沉地落在兄長臉上,那雙銳利的睛裡映著燭火,“臣弟親見過。百步可破騎盾。”

姬瑤沒有說。軒轅垚也不知。

有些棋,連執棋的人都不該時時記起——只有真正需要的時候,才會被人想起。

“說。”他拉了把椅坐下,那雙褐的睛裡終於多了一點認真。

軒轅澤沉默片刻,“更麻煩。”

“先說華國。”

九日後---黎原王城。

“若姬國說華國兵弱,不可信。臣弟親看過雷默的步軍。”軒轅澤指尖壓住圖,指節微微泛白,像在壓什麼讓他不舒服的東西,“那些盾和槍——是衝著我們的騎兵來的。”

軒轅玨甚至還未換掉一風塵僕僕的黑騎裝,踏進議事廳第一,看見的便是坐在裏面的軒轅澤——以及滿桌東西。

“風玄呢?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度。

這一句落下,軒轅玨真正坐直

他傷後清瘦不少,原本便偏秀氣的五官愈顯蒼白,像一張被反覆摺疊的紙,只有那雙睛仍冷靜而銳利,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,“兄長回來得正好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而且這個人若知黎原要兵——不會在華國城下等我們。”

軒轅澤看著他,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,“不是盾,是造盾的人。”

“不。”軒轅澤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沉痛的認真,“更糟!誘敵,斷尾,切隊,絆馬。一支騎兵只要被他拖進林谷,用不了多久便會被切成幾段。”

盾圖,弩機草圖,馬蹄形制,山谷圖,甚至還有一支讓牧延依記憶削的華國長槍木模。

軒轅玨又笑,卻已沒有先前的輕鬆,“一個鐵匠已經麻煩,第一名還能怎樣?”

軒轅澤回來時,傷還沒有完全好。肩背兩處箭傷時不時牽痛,肋側那一刀更麻煩,每一次呼都像有人用鈍刀在骨縫裡慢慢地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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