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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两人正在一间凡人客栈里。窗外大雪封路,桌上放着江杳带来的客卿令牌。
“主峰西侧有一座空置洞府,灵脉足够你修炼。我替你找到了最适合宁息的剑谱,刑剑堂也缺一名客卿。你若不喜欢管事,只挂名便好。”
司宁远没有去碰那枚令牌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天衡宗规矩太多。”
“有我在,没人能管你。”
“你也在那里。”
江杳脸色微沉:“什么意思?”
司宁远望着她:“你每次下山都要计算何时回去。多留一日,便要提前补完宗门事务。想练自己的剑,也只能避开长老。”
“我是首席,自然有责任。”
“所以你留在天衡宗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开春以后,我准备去东海。”
江杳心里那股熟悉的妒意又烧了起来。
司宁远想去东海,便可以去东海。她想多留一夜,却要先想好如何向宗门解释。
“你便不能为了我停下来?”
“可以。”司宁远道。
江杳一怔。
“我已经为你停过许多次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也可以同我走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东海、西境,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”
江杳没有回答。
她想去的地方很多,却从未认真想过,自己可以不再回到天衡宗。
司宁远将客卿令牌推回她面前:“我愿意为你停下,但不能一辈子停在你被困住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丢下我?”
“我没有要求你丢下自己。”
江杳摔门离开。
三日以后,她又回来找他,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客卿令牌。司宁远仍旧去了东海,江杳陪了他半个月,随后独自返回天衡宗。
临走前,她借着替他上药,在经脉中留下一道追踪印。
她告诉自己,只是想知道司宁远是否安全。
司宁远是在一个月后发现的。
他将那道秘印逼出经脉时,右臂被灵力反噬,鲜血沿着指尖滴了一地。
江杳循着最后一点气息赶到,看见他手臂上的伤,脸色立即变了:“你疯了?这道印不会伤你,留着又如何?”
“解不开,只能毁掉。”
“你若每次都告诉我去了哪里,我何必留印?”
司宁远抬眼看她。
他没有发怒,那种平静却让江杳心底越来越慌。
“我等过你许多次,也想过与你同行。”他说,“可你每次离开时,从未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。你只想将我带进你的笼子。”
“我只是怕找不到你。”
“江杳,你喜欢我的剑,也喜欢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。”司宁远声音很轻,“现在却在亲手毁掉自己最喜欢的东西。”
她一时说不出话。
司宁远拾起宁息,转身向外走。
江杳扣住他的手腕: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回答她。
她手指骤然收紧,司宁远却一点点将腕骨从她掌中抽了出去。
走出几步,他又停了下来。
江杳以为他会回头。
司宁远却只背对着她道:“我愿意等你,但不能这样等。”
随后,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江杳站在原地,第一次知道,原来笼子外面的鸟也会主动飞走。
……
司宁远毁掉追踪印以后,江杳用了四个月才找到他。
他住在一座凡人小镇,借住的院落只有两间房。宁息挂在窗边,桌上堆着几页新写的剑谱,院中还晒着昨日采回来的草药。
江杳推开院门时,司宁远正在树下削一柄木剑。
他看见她,没有逃,也没有露出意外神色。
“还是找来了。”
江杳站在门口: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说过,别再跟来。”
“我也说过,你可以拒绝天衡宗的客卿之位。”她盯着他,“没有说过你可以不要我。”
司宁远放下木剑:“江杳,回去吧。”
妄生骤然出鞘。
这一战比他们过去任何一次交手都要激烈。
司宁远离开的四个月里又改了剑路,竟真正伤到了江杳。剑锋擦过她肩头,鲜血染红衣襟,她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。
最终,境界差距仍旧压下了一切。
宁息落地,妄生停在司宁远颈侧。
江杳喘息着看他:“你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那便由不得你。”
司宁远醒来时,身处天衡宗后山的闭关洞府。
这座洞府灵气充盈,石壁上刻着历代首席留下的剑诀。洞口设有七重禁制,脚踝上的锁灵环则封住了他的经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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