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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六(if)结局后穿回原著线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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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六·(if)结局后穿回原著线(三)



这个世界的小灰还没有名字。

它扒住司宁远的衣摆,冲他叫了两声。司宁远说今日已经喂过,手却依旧伸进袖中,取出一小把中品灵米。

江杳蹲到它面前:“还是这么胖。”

小灰啄食的动作忽然停住。

它抬起脑袋,绿豆大的眼睛准确望向江杳所在的位置,残缺的左翅用力扑腾两下,直接朝她怀里跃来。

灰色身体从江杳胸口穿过,摔进身后的草地。

江杳愣住了。

小灰爬起来,再次冲她叫。

另一个司宁远顺着它的视线回过头。

月色照在侧门外的回廊上,那里空无一人。

“看什么?”他问。

小灰仍在叫。

司宁远安静等了一会儿,最终将它托回掌心:“没有人。”

江杳唇边的笑一点点淡下去。

她曾经在夜里从那扇侧门翻进来,碰过鸟窝旁的石头,在他的茶里放过毒,也留下过断掉的红色发绳。

在这个世界里,侧门永远关着。

小灰也永远只是一只没有名字的鸟。

“它看得见我。”江杳说。

“灵兽对魂魄更敏感。”

“可它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司宁远握紧她的手: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
江杳又蹲了一会儿,认真对小灰道:“听着,你以后叫小灰。”

鸟自然无法听懂,只歪着头看她。

“太难听。”司宁远说。

江杳立即回头:“你当年可没敢当着我的面说。”

“说过。”

“你只说它本来就是灰的。”

“意思相同。”

“那你自己取了什么好名字?”

两个人一同看向另一个司宁远。

他摸了摸鸟的脑袋,淡淡叫了一声:“鸟。”

江杳冷笑:“你果然没有资格嫌弃我。”

她挨着司宁远坐在石阶上,看另一个他将小灰放回草窝,又独自走进主殿。

夜越来越深。

那道白色身影仍坐在案前修习剑谱。没有人嫌他的茶淡,也没有人伸手抽走书卷,逼着他陪自己去山下喝酒。房中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过纸页的声音。

江杳望了很久,忽然问:“他难过么?”

“不难过。”

“孤独呢?”

“他不知道何为孤独。”

江杳靠上司宁远肩头。

正因为那个人从未得到过,所以连失去的痛苦都不会有。他只是按照宗门、天下与天命安排好的方向走下去,完成一件又一件所有人期待他完成的事。

这样的一生没有明显缺口。

所有人都会称其圆满。

江杳却第一次觉得,圆满也可以如此令人难过。

“你原本会这样过一辈子?”

“大概。”

“这也叫活着?”

司宁远侧过脸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那时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。”

……

最后一次黑暗散去时,他们站在了天衡宗最高的问仙台上。

另一个司宁远已经修至渡劫圆满。

两百余年过去,那张脸仍与年轻时没有多少区别,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加沉静。无情道修到极致,宁息出鞘时,方圆千里的风声都会随之停歇。

问仙台下聚集了修仙界几乎所有宗门。

天衡宗掌门白发苍苍,望着亲手培养出的弟子,眼中满是欣慰。数以万计的年轻剑修仰头看着司宁远,等待他完成这条从未偏离过的天命。

九道飞升雷劫接连落下。

司宁远一人一剑站在雷海中央,每一次挥剑都精准、平稳,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最后一道天雷被宁息斩开时,整个修仙界都响起了欢呼。

天门在云端缓缓开启。

江杳站在人群之外,听见身边每一个人都在说,司首席终于要飞升了。

他们为他高兴,为天衡宗高兴,也为自己曾与这样一个人生活在同一时代而感到荣幸。

“他做到了。”江杳轻声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成为天下第一,带领天衡宗走到最鼎盛的时候,如今还要飞升成仙。”

司宁远没有回答。

另一个他向掌门行过最后一礼,又转身看了一眼生活数百年的山门。

那目光依旧平静。

没有不舍,也没有对仙界的期待。

他已经完成了凡间的一切责任,接下来便该去往更高的地方,继续承担一名飞升者应当承担的东西。

“他好像什么都有。”江杳道。

“有很多。”

“所有人也都如愿了。”

掌门如愿看到宗门兴盛,弟子如愿看到仰慕之人飞升。天下得到了一名尽职尽责的守护者,天道也得到了一柄从未拥有私欲的剑。

江杳死在无人知道的雨夜。

司宁远则走完了世人眼中最辉煌的一生。

谁也没有偏离命运。

“可他没有自己。”江杳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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