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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三小灰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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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三·小灰(一)



小灰已经三日没有见到司宁远了。

它不太会数日子,只知道浅碟里的灵米被人添满三次,问剑峰的太阳升起三次,侧门外始终没有响起那道熟悉的脚步声。

第一日,它蹲在门边等。

第二日,它将窝里的两枚灰白石子叼出来,一左一右摆在门槛上,又趴回去继续等。

到了第三日,来喂它的年轻弟子在旁边坐下,摸着它头顶那撮乱毛,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别等了,你主人让妖女拐跑了。”

小灰听不懂“妖女”,却听懂了“主人”。

它抬起脑袋:“唧?”

“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江杳。”年轻弟子说到这里,神色顿时变得复杂,“她闯进大会,当着全宗的面骂完长老,拉起司首席便走。司首席竟然真的跟她走了,连头都没有回一下!”

小灰听懂了“江杳”。

它眼睛一亮,立即从窝里爬起来,歪歪扭扭跑向侧门。跑到门槛前,它伸长脖子向外望了片刻,没有看见那片熟悉的红色衣角,又失望地缩回来。

年轻弟子看得心酸:“她也没回来。两个人跑得倒是痛快,把你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?”

小灰愤怒地啄了他一口。

“嘶——你啄我做什么?”

“唧!”

“我又没有说错!司首席修了两百年无情道,眼看便要飞升了,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连首席之位都不要,简直、简直……”

年轻弟子简直了半天,也没能说出下文。

小灰懒得听。他身上既没有灵米的味道,也没有江杳袖口那股淡淡的赤霞花香,实在没有继续亲近的必要。

它转过身,用屁股对着他,重新趴在门槛上。

年轻弟子沉默片刻,又摸了摸它的背:“算了。至少司首席走的时候,看起来……还挺高兴的。”

小灰抖了抖残缺的左翅。

它不知道什么叫高兴,也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路过问剑峰的人都在谈论司宁远和江杳。它只知道司宁远不在以后,再也没有人会在它叫第二声时,嘴上说着“没有”,手里却又添一把灵米。

也没有人会将它抱进怀里,骂它蠢鸟,替它理顺那只长不好的翅膀。

侧门外的长廊空空荡荡。

小灰等得困了,将脑袋埋进翅膀里,没过多久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声音。

“司宁远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
这声音有些凶。

小灰猛地抬起头。

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: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?那你告诉我,小灰呢?”

“有人照料它。”

“有人照料便能不管了?你养了一百八十年,说扔下就扔下?”

“我原本打算明日回来接它。”

“你昨日怎么不说?”

“你昨日伤还没有好。”

“少拿我当借口。它若以为我们都不要它了怎么办?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小灰已经顾不得门槛太高,扑腾着那只残翅便向外跳。圆滚滚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,便失去平衡,一头向石阶下栽去。

一只手及时托住了它。

熟悉的气息将它裹住,小灰立即用爪子扒紧那截白色衣袖,激动得连叫数声。司宁远将它放进掌心,指腹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。

“小灰。”

小灰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兴奋,顺着他的手臂便往肩头爬。爬到一半,它忽然看见站在旁边的江杳,动作骤然停住。

江杳正抱着手臂看它:“三日不见,怎么又胖了?”

小灰眼睛倏地亮起。

下一刻,它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养自己一百八十年的主人,朝江杳怀里扑去。

江杳伸手将它接住,嘴上嫌弃道:“还是这么沉。”

小灰用脑袋拼命蹭她的掌心,爪子抓住红色衣襟,整只鸟都摊在她怀里。江杳摸了摸它的肚子,又翻开那只残翅看了两眼,确定没有受伤,脸色才好看一些。

司宁远道:“它更喜欢你。”

江杳扬起眉梢:“这还用你说?”

“三日前你没有喂过它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不是因为吃的。”司宁远看着赖在她怀里的小灰,“它只是喜欢你。”

江杳嘴角动了一下,努力压了压,还是没能压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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