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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早已是我活着的理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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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早已是我活着的理由



江杳气得撑起身体:“司宁远,你再说一遍!”

她刚刚抬起肩背,经脉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,手臂瞬间失去力气。司宁远伸手将她接住,自己也因动作太大咳出一口血。

江杳伏在他胸前,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喘息,满腔怒火忽然卡住。

“活该。”她低声骂道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我至少没有闭着眼睛等死。”

“你假死的时候,若没有醒来呢?”

“我算过,不会出事。”

“若是出了呢?”

“没有若是。”

“有。”司宁远的声音终于冷下来,“逆鳞封死心脉,稍有偏差便会真的断绝生机。你明知道,却还是做了。”

“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!”

江杳猛地抬起头,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
“我同你好好说过,吵过,也逃过。你不肯听,还要把整座山封起来。只要你活着,只要我还在你手里,你便永远有办法将我关回去。我还能怎么办?”

司宁远唇角沾着血,眼底刚升起的怒意在这句话中一点点凝住。

江杳声音也逐渐发颤:“你现在知道看见我死是什么感觉了。那你将我锁在东院,让我连门都走不出去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觉?”

“我只想让你留下。”

“可你留住的是一个恨你的江杳!”

“恨我,总比死了好。”

“所以我便该永远被你关着?”

司宁远没有回答。

江杳重新从他怀里退开,仰面躺回地面。方才那一点力气已经在争吵中耗尽,她连生气都觉得疲惫,只能望着月亮缓慢平复呼吸。

“算了。”她闭上眼,“跟你说不明白。”

身旁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江杳以为司宁远已经昏过去,那只始终握着她的手忽然松开。

她心口一沉,下意识转头看他。

司宁远却只是忍着伤势坐起身,随后俯下腰,将她从地面抱了起来。

“你又做什么?”

“地上凉。”

“修士又不会因为躺一会儿地面便染上风寒。”

“你心脉有伤。”

“你比我伤得重。”

司宁远没有理会,将她抱到自己腿上,让她靠进怀中。江杳怕压到他胸前伤口,本想挣开,腰间的手臂却已经收紧。

他低头将脸埋在她发间,像是只有这样抱着,才能确认怀里的人仍然活着。

江杳安静了一会儿,没有再动。

“江杳。”司宁远忽然道,“我后来想过很多次,问剑台上为何会那样生气。”

“因为我不听你的话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因为我差点赢你?”

“你已经赢了。”

江杳抿住唇。

司宁远的呼吸落在她耳侧,带着失血过多后的微弱与冰冷。

“我那时以为,自己只是怕你死。只要你活下来,恨我也没有关系。”他缓慢道,“后来你解开同心契,去了绝灵谷,我在那里一日一日找你,才渐渐想明白。”

“想明白什么?”

“你知道那一剑会要你的命,也知道你若死了,我会痛苦,却仍然选择继续。”

江杳想要反驳,司宁远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“你想赢我,想证明自己的剑,也想让所有人真正看见江杳。这些我都明白。”

“那你还——”

“可你将赢我放在了活着前面。”

他的手臂缓慢收紧,声音里终于露出藏了太久的痛苦。

“你宁愿死,也不肯为了我留下来。”

江杳怔住。

“我不是想让你放弃自己的剑,也不是要你从此为了我活。”司宁远闭上眼,额头抵住她的鬓角,“我只是无法接受,在你决定要不要活下去的时候,从来没有想过我。”

江杳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
“你把我放进了此生一定要战胜的人里,放进了会爱、会恨,也可以随时舍下的人里。”

司宁远抱着她,像是终于将那日没能说出口的话,一点点从心口剖了出来。

“却没有将我放进你活下去的理由里。”

月光静静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

江杳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可你早已经是我活着的理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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