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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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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山



藏锋谷中的万剑仍在震鸣。

暗红剑意自石碑中央冲天而起,千万柄长剑同时出鞘,将整片山谷搅成一场铺天盖地的剑雨。司宁远站在原地,衣袂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,目光却始终落在主碑中央那道新添的剑痕上。

江杳成功了。

几日前练剑时,她已经能够用逆鳞牵动他的剑意,却只能将其卸入山石。方才那一剑,她竟借妄生为引,将宁息剑意完整送入主碑,再以万剑共鸣扰乱整座藏锋谷的阵法。

快得连他也来不及阻止。

司宁远抬手抚过那道剑痕,指腹触到尚未散尽的余温,心中第一时间浮起的竟是骄傲。

她的剑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
若江杳还站在这里,大概会扬起眉问他,这一剑比起万剑大会时如何。司宁远会告诉她,很好。随后再将她出剑时右肩微沉的瑕疵指出来,看她因为前一句高兴,又因后一句恼怒。

可山谷里没有她。

地面只剩几块被剑气割裂的染血布料,分别落向不同方向。每一块都沾着她的气息,显然早已准备多时。

司宁远望着那些布料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
原来她进入藏锋谷以前便已经想好了。

与他并肩下山是真的,在山道上故意撞他的肩是真的,练剑时眼底的畅快也是真的。她甚至还在石碑旁坐下来喝过他递去的水,笑着问他,若是自己有一日真能胜过宁息,他会不会觉得丢脸。

她看起来那样高兴。

司宁远便以为,江杳至少有片刻舍不得走。

他明知她想逃,仍然带她离开东院,将妄生交还给她,甚至答应让她独自在碑前待一会儿。她说不喜欢身后永远跟着一个人,他便真的退到山道之外。

他想再信她一次。

事实证明,她只是比从前更擅长骗他。

一柄被剑阵卷起的长剑从侧面袭来。司宁远没有回头,只抬手握住剑锋,五指收拢,将那柄剑生生压回地面。

主碑震动随之一滞。

千万剑鸣在问鼎境威压下迅速低下去,纷乱剑影重新坠回山谷。等最后一柄剑插入泥土,司宁远已经转身向外走去。

山道入口处聚集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弟子。负责看守藏锋谷的长老快步上前,尚未来得及询问,便听见他问:“江杳去了哪里?”

长老愣了一下:“江道友不是与你一同来的?”

司宁远没有回答。

一名守山弟子迟疑着开口:“方才似乎看见江道友向外峰去了。她说奉首席之命下山办事,还出示了您的随身令。”

司宁远脚步停住:“你放她走了?”

那弟子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寒,连忙解释:“她是您的道侣,又拿着首席令,弟子以为……”

道侣。

这两个字落下来,像一根针缓慢刺入司宁远胸口。

她不愿留在他身边,却知道如何用这个身份让旁人替她打开山门。她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他的道侣,竟是为了从他身边逃走。

“她走了多久?”

“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
山外忽然传来一道沉重钟声。

司宁远取出首席令,银白灵力骤然灌入其中。令牌表面剑纹尽数亮起,十二峰间沉寂多年的阵眼同时被惊醒。

最先落下的是东面剑门,数百道剑光自峰顶垂落,在山路尽头连成一道银白屏障。紧接着,南北两侧阵纹相继升起,沿着山脉向外迅速合拢。

轰鸣声接连不断。

整座天衡山都在震动。

长老神色骤变:“司宁远,你要开启护山大阵?”

“是。”

“护山阵一旦完全封闭,外人无法出入,宗内传送阵也会同时失效。没有掌门手令,便是首席也不得因私启阵!”

司宁远将首席令送入阵眼。

“后果我来承担。”

最后一道阵纹自天际压下。

日光被银白剑意短暂遮蔽,天衡十二峰与方圆百里的山脉彻底笼罩在结界之中。山门外尚未离去的修士纷纷抬头,不明白为何没有外敌来犯,天衡宗却忽然封锁了全部出口。

司宁远已经越过众人,向外峰而去。

他没有追逐那些沾血的布料。

江杳知道他熟悉她的气息,特意将血分向不同方向,却忘了妄生这些日子一直与宁息相击。剑锋中残留着属于他的剑意,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却足以让他知道她在哪里。

那是他亲手交还给她的剑。

如今也会替他将她找回来。

……

江杳距离东侧山界只剩百余丈。

第一声钟响时,她已经察觉到不对。待剑阵从天而降,前方山路被彻底截断,她终于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笼罩山脉的银白结界。

……封山?司宁远封山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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