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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阵纹落下。
契息被剥离的痛楚骤然加深,连同那些被契印记录过的情绪一并翻涌。
她第一次刺杀失败,被他压在地上,眼睛里满是不肯认输的恨。
她醉得站不稳,却抓着他的衣襟说,她喜欢那个天天跟在身后三步的人。
她在照影宗众人面前牵住他的手,坦然说,这是她的道侣。
每浮起一段记忆,腕间便空掉一寸。
司宁远向前走了几步,又强迫自己停住。
她只是想解契。
解契并不等于分开。
她厌恶旁人将她的剑与他联系在一起,也厌恶自己的情绪无处隐藏。等契印消失,她便能重新成为完整的江杳。
他可以接受。
只要她还会回来,他可以接受。
第四道、第五道阵纹接连落下。
剧痛逐渐蔓延至心脉。司宁远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冷汗,握着宁息的手却始终没有抬起。
他不断告诉自己,不能再替她决定。
这是她想要的。
这是他欠她的。
第六道阵纹落下时,江杳那一半契息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缕。
司宁远终于站不稳,手掌撑住桌沿。木桌在他掌下裂开数道细纹,喉间也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却顾不上擦去唇角的血。
最后一道阵纹迟迟没有落下。
司宁远感觉到了她的犹豫。
像即将断裂的线上忽然传来极轻的一次回望。江杳心底的痛苦毫无遮掩地涌进他身体里,其中仍旧有爱,浓烈得几乎与不舍缠在一起。
她舍不得。
这个念头让司宁远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光。
他如同将要溺水的人,拼命去获取最后一口空气一样,将最后一点近乎哀求的挽留沿着契息送过去。
回来……无论她今日是否解契,无论她还要不要做他的道侣,都可以回来再说。
他会听她的。他不会再逼她。
只要她回来。
短暂的停顿以后,最后一道阵纹落下。
剑纹轰然碎裂。
那一刻,司宁远像是听见了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撕开的声音。
腕间的半柄剑寸寸消退,与此同时,属于江杳的一切也从他的感知中骤然消失。
她的疼痛,她的呼吸,她藏在平静之下的决绝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司宁远僵在原地。
他不相信似的重新按住腕间,灵力一次又一次探入经脉,想找到哪怕一丝没有消散的契息。
没有。空的。
江杳仿佛从未进入过他的身体,也从未与他共享过心跳。
“江杳……”
名字出口时,嗓音竟然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