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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宁愿忘了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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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宁愿忘了他



酒意逐渐涌上来,眼前的灯火晕成模糊一团。江杳趴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抚过腕间那枚半剑纹。

剑纹仍旧温热。

司宁远没有追来,也没有借着契印寻找她。大概还记得她说过,想一个人静静。

他在等她回去。

想到这里,她胸口忽然疼得厉害,只能将手腕压在桌面上,不再去碰那枚剑纹。

她不想回去以后继续恨他。

不想在每一次想起万剑大会时,都记得是司宁远亲手毁掉了她最后的机会。也不想有朝一日,她习惯站在他的影子里,再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走向哪里。

她宁愿忘了他。

江杳闭上眼睛,任由眼泪无声落进臂弯。过了许久,她才重新坐起身,将剩下半碗酒一口饮尽。

“掌柜。”

柜台后的人抬起头:“姑娘还要酒?”

“不要。”

江杳擦掉唇边酒渍,声音因为烈酒而有些沙哑。

“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地方。”

“什么地方?”

“黑市。”

她将衣袖向下拉了拉,遮住腕间若隐若现的剑纹。

“那里可有人知道,怎么解同心契?”

---

江杳第二日醒来时,头疼得像被人劈了一剑。

她趴在酒肆二楼的客房里,昨夜喝空的酒坛整齐摆在墙角,桌上还放着掌柜让人送来的醒酒汤。

黑市的位置已经写在一张纸上,被她攥得满是褶皱。

江杳坐在床边,将那张纸重新看了一遍。

酒意已经散尽,昨日发生的一切反而更加清晰。碎裂的试剑令、司宁远挡在她面前的身影,还有医阁里那场没有结果的争吵,一样都没有因为睡过一夜而变得容易接受。

她低头看向腕间剑纹。

契印沉寂了一夜。

司宁远没有找她,连情绪也收敛得极好,仿佛当真将她所要的那一点空间完整留了出来。

江杳看了很久,起身将醒酒汤喝尽。

一个时辰后,她出现在照水城东市。

闻铮如今换了一间更大的铺面,门外悬着七八块通行牌,里面却不卖任何东西。江杳刚踏过门槛,柜台后那柄折扇便停了下来。

闻铮抬眼看见她,笑意先浮上来,待目光落到她腕间,又慢慢变成惊讶。

“江夫人?”

“别这样叫我。”

闻铮扬了扬眉:“那位袁道友没来?”

“他姓司。”

“我后来听说了。”闻铮合起账册,饶有兴趣地打量她,“天衡宗首席亲自陪着做局,我这辈子也算开了眼。怎么,司道友今日终于肯让你一个人出门?”

江杳懒得与他废话:“你说过,照水城里还有人会解契。”

闻铮脸上的笑淡了一些。

“你当真要解?”

“开价。”

“这可不像买一块通行牌。”闻铮靠进椅背,“同心契扎在心脉里,契息越深,解起来越痛。你们这一道已经彼此相融,强行剥离,滋味不会比挖心好多少。”

“多少灵石?”

“不是灵石的问题。”他停了一下,到底没忍住,“当时在听雨局,你不肯让他与旁人同心;从双生炉出来,我再问一次,你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。后来听说二位在万剑大会前已经结为真正的道侣,我还以为这桩生意彻底做不成了。”

江杳看着他:“你何时也开始替人牵红线了?”

“只是好奇。”闻铮展开折扇,“那位司首席看你的眼神,恨不得将所有靠近你的人都钉在墙上。你对他也不像没有感情。好端端的,为什么忽然要解契?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“若是吵架,一时冲动——”

“闻铮。”江杳打断他,“你若做不了,我便找别人。”

四目相对片刻,闻铮终于叹了口气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他带江杳穿过后堂,打开一条藏在货架后的暗道。暗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,四面墙壁钉满断裂的红线,中央摆着一张黑玉石榻。

“合契坊虽然毁了,手艺总有人会留下。”闻铮点亮墙边烛火,“此阵能够从一方强行断契,不必经过另一方同意。不过丑话说在前面,一旦开始便不能停。中途反悔,契息逆冲心脉,你们两个都可能受伤。”

江杳脱下外袍,躺到石榻上。

“开始。”

闻铮看了她一眼:“你倒真不犹豫。”

“若犹豫,我今日便不会来。”

七枚细长银钉依次悬在她身侧。闻铮收起折扇,指尖结印,第一枚银钉缓缓刺入江杳腕间剑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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