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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杀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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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杀你了”



正赛第一场,问剑台周围早已挤满了人。

这一场来观战的人远比先前几轮更多。

江杳与司宁远结为道侣的消息早已传遍藏锋谷,昨日抽签结果一出,连其他问剑台的比试都显得无人关心。各宗弟子提前半个时辰便围了过来,视线在台上两人之间来回游移,压低的议论仍旧清晰可闻。

“他们不是才结契不久么,怎么第一场便撞上了?”

“万剑阵只认剑息,又不认道侣。”

“司首席当真会认真出剑?”

“总不能让自己的道侣刚进正赛便被淘汰吧?”

有人笑道:“那也未必。听说江杳性子极烈,若司首席故意相让,她恐怕比输了还要生气。”

“可若不让,万一真伤到她……”

话没有说完,旁边已经有人低声反驳:“你没看见她昨日抽中司首席时的神情?她哪里像是怕受伤,分明恨不得立即上台。”

江杳将这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,却没有回头。

他们猜司宁远会不会让她,猜她舍不舍得向自己的道侣出剑,也有人将这场比试当作一桩稀奇热闹。可当她握住妄生的剑柄,那些声音便都不重要了。

江杳走到问剑台中央,万剑阵随之亮起。暗金阵纹沿着脚下向四周扩散,无形威压自天顶落下,司宁远周身深不可测的气息开始层层沉寂。

问鼎、化神、元婴……直至与她相同的金丹后期。

那股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、几乎无法逾越的境界威压,终于彻底消失。

江杳感受着他如今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灵力,眼底的光越来越亮。

“司宁远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等这一日很久了。”

司宁远看着她。

江杳缓缓拔出妄生,暗红剑锋映亮她扬起的唇角。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,甚至带着几分终于得偿所愿的调笑:“从前杀你,总要偷偷摸摸地找机会。如今有十二座剑碑和这么多人作证,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杀你了。”

台下离得近的人听见这句话,神情顿时变得古怪。

司宁远却没有意外。

契印中先传来一阵很轻的震动,随即漫开清晰的欢喜。江杳几乎立刻便明白,他并非因她口中的杀意而高兴,只是感受到她此刻如此快活,便也跟着她一同欢喜。

可那份欢喜之下,还沉着一股难以忽略的酸涩。

像一根极细的刺埋在血肉深处,碰一下便泛起绵长钝痛。

江杳分辨不清那股痛苦究竟从何而来。是因为他们已经成为道侣,她见到同境界的他,最兴奋的念头却仍然是终于可以杀他。还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为了走到今日,究竟对自己狠到了什么地步。

“怎么?”江杳挑眉,“舍不得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司宁远拔出宁息,银白剑光在他身侧缓缓展开。

“那你难受什么?”

他沉默片刻,只道:“你很高兴。”

“当然。”江杳将妄生横在身前,剑尖遥遥指向他的心口,“所以你最好认真一些。若输得太快,我会很失望。”

契印里的酸涩没有消失,欢喜却变得更加浓烈。

司宁远望着她,宁息剑锋稳稳抬起。

“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铜钟响起。

江杳先动了。

妄生剑光横贯石台,毫无试探地斩向他颈侧。司宁远横剑挡住,双剑交击的瞬间,暗红与银白剑意同时炸开,激起的气流向四周扩散,撞在万剑阵边缘。

第一剑便如此凶狠,台下骤然安静。

江杳手腕一震,妄生顺着宁息剑锋向下滑去,剑尖却在途中骤然翻转,以近乎折断腕骨的角度重新刺向他心口。

逆鳞式。

还是司宁远亲手替她修正过的运力方式。

江杳昨日刻意不用,今日却没有丝毫迟疑。

他教过又如何?

那些剑路早已沿着她的经脉走过千百次,握在她手中,便是她的剑。她不需要为了证明什么,将已经得到的东西重新从骨血里剜出去。

司宁远像是察觉了她的念头。

契印中骤然涌来一股浓烈的欣慰,几乎压过了交锋时的战意。

江杳心头一热,剑势反而更快:“打架还走神?”

司宁远偏身避过剑锋,宁息向下一压。

熟悉的力道落上妄生。

江杳知道他下一步会斩向何处,也知道他能看穿自己的每一次变招。过去无数次交手留下的记忆同时浮现,她没有后退,反而在宁息落下以前主动松开剑柄。

妄生向下坠落,司宁远目光随之一顿。

江杳旋身贴近,左手在半空重新接住长剑,剑锋擦着宁息斜斜挑起。

司宁远向后退了一步。

台下响起一阵惊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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