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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见他的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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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见他的伤



江杳在问剑峰住了四日。

第一日,她说伤势已经无碍,司宁远将她按回榻上,重新接了一次腕骨。

第二日,她趁他处理宗务时翻窗出去,尚未走到侧门,便被一道剑意拦住去路。

第三日,她终于获准下榻,却只能在主殿内活动,妄生剑则被司宁远封在剑架上,任她如何召唤都纹丝不动。

到了第四日傍晚,江杳已经忍无可忍。

“最后一次药浴。”司宁远道。

“你昨日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
“昨日是疗伤。”

“今日呢?”

“固脉。”

“明日是不是还要温养?”

司宁远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留下,也可以。”

江杳冷笑:“谁想留在你这里?”

“侧门没有锁。”

“把剑还我。”

“药浴以后。”

她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于还是端起案上的药盏,一口饮尽。

苦涩药汁沿着喉咙滚下,江杳放下空盏,脸色比方才更难看:“若我的剑因此变钝,便算在你头上。”

“伤好以后,可以试。”

“怎么试?”

“杀我。”

江杳终于满意了一点: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问剑峰后殿引有一处灵泉。

泉眼藏在山腹,温热泉水经由聚灵阵汇入白玉池中,水面常年浮着一层薄雾。司宁远将续脉灵药倒入池中时,清澈泉水很快染成淡青色,浓郁药香随水汽缓慢升起。

江杳站在池边,没有动。

司宁远回头:“还要我替你脱?”

“你出去。”

“需要替你疏导药力。”

“我自己会。”

“你的右手尚不能运转灵力。”

江杳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白纱。

表面肿胀已经消退,经脉却仍在恢复。若强行引导药力,确实可能再次牵动旧伤。

她抬眼:“不许乱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不许看。”

司宁远只是看着她,说了一句:“我见过。”

“见过便能随意看?”

“不能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江杳仍旧不太信任,盯着那道背影看了片刻,才解开衣带。外袍与里衣逐层落在池边,只剩一件雪白贴身薄衫。她没有完全脱光,扶着池壁缓慢踏进水中。

温热药泉没过小腿、腰身,最终停在胸口。

薄衫浸水以后紧贴皮肤,原本便轻透的布料几乎失去遮挡作用。饱满乳房在水下显出清晰轮廓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浮动,两点嫣红也被湿布压得若隐若现。

“可以了。”江杳道。

司宁远转过身。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。

“你看什么?”

“看药力淤堵在肩头。”

“……你最好是。”

江杳哼了一声,在池中石阶坐下,将右臂递给他。

司宁远挽起衣袖,半跪在池边,握住她的手腕。温和灵力从腕间进入,牵引池中药力沿着经脉向上游走。药力所过之处瞬间泛起细密酸麻。

江杳起初还算老实。

片刻后,她的目光却落在司宁远掌心。

那里横着一道新伤。

伤口已经结痂,并不算深,边缘却仍残留着妄生剑的暗红剑气。大约是试剑那日,他接住她与坠落长剑时留下的。

这几日司宁远替她换药、正骨、调息,几乎将她身上每一处伤都处理了一遍。

他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包扎。

江杳忽然抽回手腕。

灵力中断,司宁远抬眼看她:“疼?”

“手给我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左手。”

司宁远没有动。

江杳不耐烦地抓住他衣袖,将那只受伤的手扯到眼前:“你看不见?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

“剑气还在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江杳听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格外耳熟。

她抬眼冷笑:“修剑之人谁没有几处伤?疼几日便过去了,现在不是照样能拿剑?”

司宁远沉默片刻:“我没有这样说过。”

“意思相同。”

江杳从池边拿过伤药,单手拔开瓶塞。右腕不能用力,她动作不太方便,险些将整瓶药粉倾进水里。

司宁远伸手要接,却被她拍开。

“别动。”

她将药粉倒在指腹,慢慢抹过掌中伤口。

妄生剑气极其排外,察觉到陌生药力,立刻从伤处逸出。江杳以自身灵力将它压回去,指尖顺着伤痕一寸寸揉开。

司宁远垂眼看她。

湿发散在肩头,几缕贴着颈侧。薄衫泡过药泉后紧裹着身体,胸前曲线随着抬手的动作浮出水面,水珠沿着衣料缓慢滚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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