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那一剑很好”

江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终于别开眼：“差不多便行了，死不了。”

司宁远仍握着她的手腕，指腹避开新接好的骨头，缓慢检查筋脉。

“差很多。”

“哪里差了？我身上又不是只有这一处伤。”江杳有些烦躁，“照你这样看下去，难道还要一处处替我翻出来？”

司宁远看着她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江杳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死不了，便不算伤？”

江杳被问得一怔。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这一句答得太自然，自然得司宁远许久没有说话。

江杳皱眉：“你又摆这副脸做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垂下眼，将她挣开的衣襟重新按住，“只是忽然觉得，与你讲道理大约没有用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我自己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已经解开腰封。

江杳气得抬腿便踹，被司宁远用膝盖挡住。

“混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趁人之危。”

“算是。”

“伪君子。”

司宁远终于抬眼看她：“这句倒不太公平。”

江杳气笑了：“你还知道公平？”

“至少我真的只是在替你上药。”

他说着，将她衣襟拉至肩下。

布料摩擦伤口，江杳肩背瞬间绷紧，却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
司宁远动作立刻停了。

“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江杳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我不是在问你能不能忍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“疼就出声。”

她怔了一下。

司宁远已经低头去看那道剑伤。

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。剑气切开皮肉，边缘已经泛白。她后来又强行运转逆鳞式，伤口被剑势一次次撕裂，此刻血水仍在缓慢往外渗。

司宁远的眉头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陆明川最后一剑，你原本可以避开。”

“避开便接不上逆鳞式。”

“可以换招。”

“换招赢不了。”

“所以你便用肩膀去接。”

江杳看他一眼，居然还有几分理直气壮：“这不是接住了？”

司宁远闭了闭眼。

方才压下去的那股怒意又涌上来。

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斥责。因为他知道，她说的是事实。那一剑若避，她便失了最后的机会；若不拼，今日赢的人就不会是她。

他没有资格站在擂台之外，轻飘飘地告诉她“不值得”。江杳用肩头换来的，本来也不只是一枚试剑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