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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七日,江杳每日辰时都会出现在侧门外。
第一日,她在同境界的司宁远手中撑过十五招。
第三日,二十一招。
第六日,她第一次逼得司宁远向后退了三步。
她来得越来越准时,嘴上却始终不承认自己是来学剑。每日进门前都要提醒司宁远,她只是借机研究宁息剑的破绽。离开时也总会在院中留下几道剑痕,证明今日刺杀并未放弃。
至于练剑时发生的另外一些事,两人都没有提。
江杳不再在贴身指导时随意拔刀。
不是怕司宁远又将刺杀当作邀请,而是她已经发现,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她拔刀。
有时只是在她转身时多碰了一下腰,有时是替她擦去颈侧的汗,甚至只是两个人交手后靠得太近,司宁远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片刻,事情便会向某个极其荒唐的方向发展。
因此她开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。
司宁远对此没有发表意见。
只是后院那张剑案被换成了新的,原本摆在上面的剑谱也尽数收进主殿,再没放回来。
第七日,两人从辰时一直练到日落。
江杳第三次用出逆鳞式时,剑气终于没有在右腕处溃散。暗红剑光掠过半座后院,将青竹上方的云层从中分开,却又在触及院墙以前骤然收束,只留下极细的一道残芒。
司宁远站在三丈之外,衣袖被剑风割开一道口子。
木剑仍握在手中,却没有挡。
江杳看向那道裂口,呼吸尚未平复,眼底已经浮起一点亮色:“为何不接?”
“想看看这一剑能走多远。”
“若我没有收住呢?”
“你收得住。”
司宁远回答得太过自然。
江杳握剑的手顿了一下,很快又冷笑道:“司首席今日倒是格外相信我。”
“这一式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说用不着我夸了?”
“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夸奖。”
江杳收剑入鞘,将他那句话原样还了回去:“只是事实。”
司宁远看着她,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江杳立即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走向主殿,只留下江杳站在院中,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苍梧山脉上方升起一轮圆月,银白月光铺满院落,将青竹与回廊的影子拉得细长。江杳原本应该离开,右腕却因长时间运剑隐隐发酸,双腿也带着灵力耗尽后的沉重。
她不想让司宁远看出疲态,索性足尖一点,跃上院中那棵生得最高的灵木。
粗壮枝干恰好横在主殿屋檐上方。
江杳靠着树干坐下,将妄生剑横在膝头,仰脸看向月亮。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司宁远已经换过被剑气割破的外袍,手里端着一壶茶,走到树下那张石案旁坐下。
他没有问江杳为何还不走,只斟了两杯。
江杳低头看了一眼:“我没说要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杯给谁?”
“鸟。”
“鸟喝茶?”
“你若不喝,它便喝。”
江杳冷笑:“司首席果然财大气粗,连鸟都喂上品灵茶。”
她嘴上这样说,却没有从树上下去。
司宁远也不催,只独自端起其中一盏。茶香在夜风中缓慢散开,混着竹叶与灵木的清冽气息,令练剑一日后仍紧绷的经脉渐渐松弛。
院中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江杳坐在树杈上看月亮。
司宁远坐在月下饮茶。
谁也没有说话,竟也不觉得尴尬。
过了许久,主殿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草丛里钻出来。
胖灵雀仍旧是那副塞得过于圆润的模样,残缺左翅贴在身侧,两条短腿沿着石径倒腾得飞快。跑到司宁远脚边时没能及时停住,一头撞上他的靴面。
“唧。”
司宁远低头看它:“今日已经喂过。”
“唧唧。”
“没有。”
胖雀扒住他衣摆,开始向上爬。圆滚滚的身体刚离开地面,便因为那只残翅失去平衡,仰面摔进他靴边。
江杳坐在树上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司宁远抬头看她。
她立即收敛神色:“连一只鸟都养得这样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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