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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回 舊疤識人 東瀛重逢(大結局)(2/2)

這話說得平淡,可這裡頭的分量,二人心裡,都明白得很——那些個呼風喚雨的排場、那些個前呼後擁的體面,如今,全都沒有了;剩下的,不過是一個女人,帶著一個孩,在異國他鄉,過著最尋常不過的日。

日,還長著呢。

「往後,我常帶他來。」她說,”你平時多注意體,常補補,工作累……“說著邊抹淚邊壞笑。

那孩仰著頭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著罩的陌生叔叔,裡一片懵懂。

「爸爸——」

劉金蹲下,把兒抱到跟前,指了指前這個男人,柔聲:「寶寶,你瞧——這是誰呀?」

這一聲,喊得小強,渾猛地一顫。

這般大廣眾之下,他心裡那些個翻江倒海的東西,是斷然不敢,也不能,真正傾瀉來的。

劉金站在一旁,望著這父倆,也早已是,淚滿面。

一樁一樁地,都在這一刻,盡數地,湧上了心頭。

小強蹲下,想說些什麼,末了,卻什麼也沒能說,只是伸手,很輕很輕地,摸了摸這孩的頭。

而蠅頭市那邊,如今又是怎樣一番光景?

(全書完)

他坐在床沿上,望著桌上,兒留下的一隻小小的玩車,坐了很久很久。

新的班坐穩了、新的老闆進來了、新的項目又立了起來;那些個曾經翻雲覆雨的名字,早已沒有幾個人再提起;倒是新的名字、新的面孔,一茬一茬地,冒了來——今日又有哪位老闆攀上了哪條線、明日又是哪家會所裡,走了哪個新貴……

還是劉金先瞧見了他,牽著孩,緩步走了過來。

那孩眨了眨睛,好一會兒,才聲氣地,試探著,喚了一聲:

「這是爸爸呀,」劉金的聲音,也有些發顫了,「叫爸爸。」

三人進了屋,關上了門。

第二日,他照舊起、照舊門、照舊上那副面,走進那間攝影棚裡,回了那個叫「瀛中一郎」的人。

那半個多月,倒是小強這些年,過得最安生的一段日——白日裡,他推了活,陪著他們,去公園、去族館、去那些個尋常人家會去的地方;夜裡,一家三窩在這公寓裡,聽著兒嘰嘰喳喳地,說著那些個孩話。等夜孩睡去時,兩人又會重溫如過去一般纏綿的日,劉金還會一邊撫摸著那促成兩人結緣的神,一邊飽醋意地調侃:“它現在可成了公用品了……”

小強也笑笑點了點頭,末了,才低低地,問了一句:「,你……過得還好嗎?」

屋裡靜得很。

末了,還是劉金先開的。

「瘦了。」她說。

這滿城的蠅營狗苟,倒是從來,也不曾停歇過。

小強摘下了罩。

他「撲通」一聲,便跪坐了下來,一把把這個小人兒,抱進了懷裡,緊緊地、緊緊地,抱著——這一回,他再也忍不住了,那壓了這許多日的東西,盡數地,決了堤:這個從三里屯走來、在蠅頭市呼風喚雨過、如今著面討生活的男人,抱著自己的兒,在這異國他鄉的一間屋裡,像個孩似的,哭得不能自已。

他忙不迭地,抬手抹了一把,又低下頭,去看那個牽在她手裡的小人兒。

那孩,倒是跟他極親——每日裡「爸爸」「爸爸」地叫個不停,也不知自己這位爸爸,究竟是什麼營生的。

三人來到了小強的新住處——自打他在這一行裡,漸漸地攢下了些名頭,替公司掙了不少利潤,山本便主動提了——說是要留住人才,索由公司面,替他另租了一處地方:不算多氣派,可比起先前那間轉不開、隔音薄得能聽見隔咳嗽的單間,是好上太多了。兩室一廳,收拾得乾乾淨淨,採光也好,窗外還能瞧見一小片綠地。

二人四目相對,誰也沒有先開。

就這麼兩個字。

這一刻,那些個千言萬語,那些個這些年翻湧過的所有滋味——云溪山莊那些個纏綿的夜、廊下那一句「我有了」、機場分車那一場心籌劃的戲、臨別那一日她站在車邊的一、還有他那「咽不下去」的氣、那些個走投無路的日日夜夜、那條顛簸了三天兩夜的漁船、那副在臉上的面……

送走了那母倆,小強一個人,回到了那處忽然空蕩下來的屋。

臨走那一日,劉金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把兒抱起來,讓他跟爸爸,好生了別。

小強站在那兒,罩底下,那張臉,是怎麼也維持不住了——他沒有聲,只是那眶,一下便紅了,兩行淚,就這麼,無聲地,滾了下來。

劉金笑了笑:「好著呢。吃喝不愁,有孫照料,日平平淡淡的——比在蠅頭市那些年,踏實多了。」

母倆在日本,住了半個多月。

她抬起手,替他理了理衣領——就跟當年在云溪山莊,臨別那一日,她過的一模一樣。

那孩怯生生地,望了望她,又望了望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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