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洗漱时。”

“她在？”

“但她不是真的人。”

“怎么难过？”

“第三晚。”她说。

这个词在所有梦境污染里都危险。

“醒来后发现？”

他的沉默更重。

不是愤怒，至少不全是愤怒。

陆承远停了一下。

“你几睡？”

“我忍住了。”

他像是羞于说这个数字。

内置化。

“你太太看见了吗？”

Joey把盐罐放回桌上。

“她问我，是不是不想回家了。”

“我回到了婚房。”

“从耳机里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因为现实里的人不是为你懂你而生的。”

“你怎么答？”

“她当时在家吗？”

“但你还是梦见她。”

“你睡着后呢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为什么不听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有没有问你睡得怎么样？”

陆承远立刻说：“没有。”

如果一个异常开始反复使用“家”这个概念，它就不再只是情诱导。

“她是什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那神里有一被冒犯的痛苦。

“你知她不是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咨询室里只剩下雨声。

更像某被剥开后的狼狈。

发，耳机里听见的名字，都说明她在建立现实锚。”

“你们见面了吗？”

污染已经越过媒介，开始借由委托人的望自行召回。

陆承远抬手住。

它在替换目标的现实归属。

“我本来没打算睡。我在书房待到很晚。”

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站在哪里，穿什么衣服，有没有戒指。

家。

陆承远僵住。

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像从这里。”

Joey没有回避。

Joey抬。

Joey没有继续他。她知问也要留空隙。人被压到极限，要么说真话，要么彻底封死。她现在需要陆承远继续说。

这些问题已经不需要每一个都问。

“见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重新上耳机。但音频还没开，我就听见她在叫我。”

“二十分钟。”
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。梦，灵，或者被梦外壳包裹的望沉积。”

但最后说：“问了。”

Joey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：“吻痕就是那晚留下的？”

“她生气了吗？”

“你的太太不是。你的初恋不是。任何真实的人都不是。她们有自己的望、疲惫、失望和沉默。梦里的那个东西没有。她只需要顺着你的空长来。”

Joey写字的手顿住。

陆承远在说到梦中情人时，能记得灯光、温度、语气和吻痕。可说到同一天早上的妻，只剩下“在”“见了”“问了”这些空壳一样的词。

陆承远没有说话。

“哪里？”

“多久？”

他哑声说：“为什么她比现实里任何人都懂我？”

Joey停了几秒。

他声音低下去：“她只是有难过。”

反应太快。

“在。”

陆承远的表情很难看。

“你说你想回去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陆承远的手指压膝盖。

Joey垂，在纸上写下：

“然后她吻了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似乎想说没有。

陆承远脸惨白。

陆承远抬。

Joey的神微微一沉。

卧室、婚房、旧公寓、酒店房、办公室，都只是壳。真正让人困住的从来不是场景本，而是场景被赋予的意义。

“你怎么回答？”Joey问。

陆承远低声：“第三晚，我没有听音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