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吟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，等着他往下说。可齐静春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，她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，索性直接问道：“您说的'自己都没想明白'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齐静春没有立即作答，他伸手把桌上那只酒瓶拿起来，晃了晃，里面还剩浅浅一层。他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，放下酒瓶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字面上的意思。有些事情对我来说太陌生了，从前没有经历过，如今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不敢妄下定论。”他说到这里，抬眼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点少见的认真和坦白，“这样讲，你听明白了吗？”

柳清吟捧着杯子，指尖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蹭着，心跳得很快。她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——他没说那人是她，也没说不是。他说“没想明白”，说“不敢乱说”，这本身就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。她原以为他会像之前躲那些问题一样，轻描淡写地岔过去，或者干脆再用一杯酒挡回来。可这一回，他好歹给了她一句实实在在的话，哪怕话里仍旧含糊，仍旧留着余地。她垂下眼，抿了一口酒，把嘴角那点忍不住往上翘的笑意藏进杯沿后面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，声音轻快了些许：“原来如此啊，我还以为先生是有意隐瞒呢”。

齐静春闻言一顿，他明显感觉到那双清亮的眼睛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打转了，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着他的眉眼。他抿了抿唇，主动说：“你若对这个回答不满意，便再玩一轮。”说着掌心一翻，一颗葡萄骨碌碌地滚了出来，稳稳地躺在他手心里。

柳清吟眼睛倏地亮了，想也不想便应道：“好呀！”可话刚出口，她忽然反应过来，不对，葡萄方才不是已经吃完了吗？怎么还有一颗？她怀疑地看着他，目光在那颗葡萄和他脸上来回转了两圈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这颗葡萄是哪里来的？”

齐静春低下头，慢条条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，语气平淡：“可能是适才不小心掉下来的，那么大盘葡萄，总有一两条漏网之鱼。”

柳清吟挠了挠头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掉下来的？葡萄能这么凑巧合宜地掉在他手心里？她干脆站起身来，绕到他身边，微微俯身：“先生，我可以看看您的袖子吗？”

他抬眼看着她，表情微妙，沉默了一息才说：“贴身衣物，不太方便吧。”

柳清吟乍一听这话不禁满脸问号，先生私下里这么保守的吗？外穿的衬衫怎么就成贴身衣物了？自己又不是要扒他内裤！她想着想着，疑心反而更重了，索性弯下腰来，与他平直对视，鼻尖几乎要凑到一处去，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笃定：“贸然拒绝的话，会让我觉得事有蹊跷哦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不再等他回应，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翻看起来，翻完这只又换那只。齐静春避无可避，也不好当真同她拉扯，只能坐在原处任她施为。她翻得极仔细，不仅用眼睛看，还伸手在他袖口里里外外地掏来掏去，指尖一会儿蹭过他的手腕，一会儿又顺着内侧袖缝滑到小臂上，动作看似专心致志，可那些若有若无的碰触却一次接一次地落下。

齐静春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，呼吸放得很轻，几乎要屏息才能压住那些从皮肤底下泛起来的、细微的异样。他强忍着，一言不发，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，像是只要不看眼前的一切，便能把那些触感从知觉里剔除出去。

柳清吟翻了好一会儿，也没从袖子里看出什么猫腻来。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要放弃的时候，她的手忽然从袖口挪开，转而摸起了他的上半身。齐静春一惊，脊背微微绷直：“清吟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她的双手已经在他肩头和胸前拍打起来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在搜寻什么了不得的物证，嘴上还貌似正经地念念有词：“这位玩家，我合理怀疑你刚才在游戏过程中作了弊，现在我正在搜寻证据，请你配合。”

齐静春听了这话，头都大了。他确实是私下藏了一颗葡萄，可这么做不是为了赢，而是为了输。他怕她整场游戏下来一直赢不了会不高兴，才暗中留了这么一手，想着等合适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让她猜中一回。只是后来她手气上来了，那颗葡萄失了用武之地，便一直揣在袖中。没想到如今反倒被她当成了作弊的赃物，真是好人没好报。他想着，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解释起，只能苦笑地摇了摇头。

柳清吟表面上是在搜寻证据，实则借机揩油。可她又很懂得拿捏分寸，手上摸得仔细却一触即走，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多做停留，指尖掠过他的肩线，又滑到胸口，再顺着往下轻轻按一按，像是在认真检查，但每一下游移和触碰都带着别样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