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後。

男人睡著後的重量比她想得更沉，她手腕微微用著力，正準備把他扶回椅背再收手，周野的睫毛忽然動了動。

他慢慢睜開眼。

剛醒來的目光還有些散，先落在她臉上，足足停了兩秒，才慢慢垂下視線，察覺到她放在自己腦後的手。

「……妳拉我的？」

聲音壓得很低，還帶著濃重的睡意，尾音都有些含糊。

「不然你又要撞了。」

林晚說完便準備鬆手。

她的手才往後退了一點，周野卻順著那點動作，又往她掌心靠了回去。

林晚手指一頓。

她看向他。

「你不是醒了？」

周野眨了下眼，目光仍有些懶散。

「剛醒。」

「醒了就自己坐。」

周野沒有動。

他看著她，眼底的睡意還沒完全散，腦後仍穩穩壓著她的掌心。

「再一下。」

林晚手腕還托著他的重量，眉頭慢慢挑起來。

「周野。」

「真的一下。」

他說得理直氣壯，甚至還稍微調整了一點位置，讓後腦更安穩地蹭在她手裡，半點自己坐好的意思都沒有。

林晚看了他幾秒。

「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沒那麼容易撞？」

周野眼皮已經重新垂下去。

「剛才是剛才。」

「現在呢？」

他乾脆閉上眼，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
「現在有人接。」

林晚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
周野閉著眼，神情看起來無辜得很，偏偏後腦安穩留在她掌心裡，完全沒有要自己負責的意思。

前面的紙張翻過一頁。

車子仍隨著路面輕輕晃動。

林晚最後到底沒立刻把手抽回去。

周野也真的安靜下來，呼吸重新慢了些。偶爾車身偏一下，他的後腦便跟著在她掌心裡輕輕移動，距離近得她一垂眼就能看見他耳側細碎的黑髮。

直到前面的路逐漸平緩，周野才重新睜開眼。

這回眼底已經清醒不少。

他先看了一眼林晚，才自己坐直。

林晚跟著收回手。

掌心空下來的一瞬間，她才發現手指還維持著剛才托住他的弧度。

周野抬手抓了兩下被她弄亂的頭髮，抓完又摸了一下後腦，側過臉看她。

「謝了。」

林晚把手放回腿上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痠的手腕。

「下次自己坐穩。」

周野靠回椅背，側著臉看她。

「我睡著了怎麼管？」

「那就別睡。」

周野沉默了一秒，眉頭輕輕皺起，神情還真有幾分為難。

「這要求有點高。」

林晚看他。

他和她對視幾秒，唇角慢慢揚起來。

「還是剛才那個辦法比較好。」

林晚盯了他兩秒，最後轉開視線。

「你想得美。」

周野低低笑了一聲，胸口隨著那聲笑輕輕震了一下，也沒再得寸進尺。

第二排的裴述仍低頭寫著紀錄，沈辭也始終閉著眼。顧沉在前面翻過下一頁報告，車內依舊安靜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
「回去先休息，A3的復盤下午再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