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得很平靜。

周野打量他一眼。

「夠嗎？」

「夠用。」

沈辭從他旁邊經過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周野一眼。

「你昨晚打呼了。」

周野整個人都停住。

他慢慢轉過頭，嘴裡那口乾糧都忘了咬。

「不可能。」

沈辭神情沒有半點變化。

「很短。」

周野終於嚥下去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
「短也不可能。」

沈辭已經轉身繼續往前。

周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，過了兩秒，忽然轉頭看向林晚。

林晚正好撞上他的視線，她伸手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帶。

「車在前面。」

周野瞇起眼。

「妳在轉移話題嗎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妳聽到了？」

林晚已經先一步往外走，只留給他半張側臉。

「快八點了。」

身後安靜片刻。

隨即傳來周野十分不服氣的一句。

「我真的不打呼。」

林晚沒回頭，腳步卻輕了一點。

中央街道已經停了三輛車。

裴述把昨晚的紀錄分裝進文件袋，顧沉則站在前方和A3留守負責人做最後交接。工程組、守備隊、部分醫療人員與管理人員都會留下，接下來幾天北嶺還會陸續把物資和人調過來。

林晚上車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昨晚的主燈已經全部熄滅。

東南角鐵網旁重新架起梯子，工程組正在處理固定點。住宿區有人把被褥拿到窗邊透氣，醫療區門口則堆著今天要整理的空箱。

從第一批常駐人員進入，到住宿、供水、照明、醫療和守備逐漸落定，再到昨晚第一次完整的夜間封鎖測試，A3已經和幾天前有了很大的不同。

清晨的街道上有人換班，有人搬物資，遠處還能聽見工程組敲擊金屬的聲音。

即使他們現在離開，這裡也會繼續照自己的節奏運轉下去。

「林晚。」

顧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
她收回視線。

顧沉已經站在車邊等她，一手扶著車門，目光朝她這邊落過來。

「來了。」

林晚加快腳步走過去。

他們回北嶺搭的是早上開來的七人座越野車。

顧沉坐進副駕，裴述和沈辭先後上了第二排。周野走在最後，彎腰鑽進第三排，直接坐到左側靠窗的位置。

林晚走到車門邊時，他正把旁邊座位上的文件箱拎起來，往後方剩下的空隙塞。

她扶著車門看了他一眼。

「你幹嘛？」

「騰位置。」

周野把箱子推穩，抬手拍了拍自己右邊空出來的座位。

「坐這。」

林晚看了他一眼，踩著踏板上車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
最後一排本來就不算寬。周野個子高，坐進去後腿往前伸了些，左肩也自然靠近車窗，倒是替她這邊留出了不少空間。

林晚扣好安全帶，側頭時正好看見他的額角離玻璃沒多遠。

「你別靠窗那麼近，等一下撞到。」

周野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玻璃，又轉回來，眉梢揚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