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才來一天，已經快把這裡當北嶺了。」

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。「你上午不是還跟他一起開會？」

「所以我很確定。」沈辭把紀錄折回手裡，「從上午吵到現在。」

「你不是早就習慣了？」

沈辭看向她。「北嶺有地方可以躲，這裡暫時沒有。」

林晚嘴角還帶著笑。「那裴述呢？」

「他不需要吵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周野一個人夠了。」

林晚這次真的笑出聲。

沈辭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補充，只晃了晃手裡的測試紀錄。

「我回醫療區。」

「嗯。」

他轉身離開。

七點後，基地裡來回走動的人逐漸減少。

非值勤人員陸續返回各自區域，巡邏隊則集中更換裝備。幾個出入口旁已經推好臨時路障，只等封鎖命令下達。

林晚跟著顧沉巡查外圍。

兩人先從北側開始。

下午被強光嚇住的男人仍站在走道附近，手裡握著那只水杯。

探照燈從遠處試掃過來時，他肩膀明顯繃了一下。

林晚腳步稍微慢了些。

男人盯著那道光看了幾秒，呼吸還算平穩，直到光束移開，也沒有再像下午那樣僵在原地。

顧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。「就是他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還好嗎？」

「目前還好。」

顧沉點了一下頭。

兩人沒有停留太久，繼續往西側走。

周野已經帶著第一輪巡邏隊集合。

他站在隊伍前面，低頭檢查每個人的武器與無線電。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時，視線往腰側一落，伸手敲了一下對方沒扣緊的備用彈匣。

「重扣。」

那人低頭重新固定，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：「只是演練。」

周野已經往前走了半步，聞言又退回來。

「那你可以不帶。」

對方抬頭。「真的？」

「真的，真出事的時候也別跟我拿。」

那人立刻低頭把固定帶拉緊。

林晚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
周野抬眼正好看見，眉梢跟著挑了挑。「今天心情不錯？」

「還行。」

顧沉站在旁邊，淡淡補了一句：「你少逗她兩句，應該會更好。」

周野轉頭看他，笑了一聲。「這也算逗？」

裴述的聲音正好從無線電裡傳來。

「周野，十九點四十分前進預備位置。」

周野按下通訊器。「知道。」

另一頭停了一秒。

「還有，你的頻道沒關。」

周圍幾個巡邏隊員立刻安靜。

周野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無線電。

「……現在關了。」

裴述的聲音還在。

「整個中央區剛才都聽見了。」

周野面不改色。「那不是挺好？」

「哪裡好？」

「讓大家知道這邊氣氛穩定。」

裴述沉默兩秒。

「建議你先讓頻道穩定。」

通訊隨即斷掉。

林晚終於笑出聲。

周野偏頭看她，自己也有些忍不住，抬手在無線電上敲了一下。

「他今天話倒是不少。」

林晚嘴角還彎著。「你先把頻道關好再說。」

周野低頭確認了一眼，哼笑一聲，轉身朝隊伍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