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他說「喜歡」時的反應忽然浮進腦中。

肩膀逐漸放鬆，手指舒展，還有朝她掌心偏過來的那一點距離。

林晚的手在原處停了兩秒。

謝凜微微仰著臉看她。

距離太近，她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，也能看見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影子。

他的嘴唇很輕地抿了一下。

手仍留在腿上。

林晚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柔軟又深了一些。

「別動。」

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。

謝凜看著她。

「嗯。」

應聲也很輕。

近得林晚幾乎能感覺到那點聲音落下時，他胸腔極細微的震動。

她把繃帶從另一側拉回來，低頭調整最後的位置。

謝凜很輕地側了一下肩。

幅度很小，剛好讓她手裡那段繃帶更容易壓平。

林晚看了他一眼。

謝凜很快停住，仍舊抬著臉看她。

她看著他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句。

怎麼這麼乖。

念頭來得突然，林晚自己的手都停了短短一瞬。

眼前的人比她高出太多，即使坐著，肩線仍舊寬而清楚。那具身體裡藏著遠超普通人的力量，她比誰都清楚。

可現在，他只是安靜坐在她面前。

讓她碰，讓她包紮，也等她告訴他距離可以到哪裡。

林晚垂下眼，把最後一段繃帶固定好。

「好了。」

謝凜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，很快又抬眼看她。

林晚正準備直起身，他忽然開口。

「可以？」

她下意識看向他的肩膀。「可以，固定住了。」

「不是這個。」

林晚抬眼。

謝凜正看著她。

兩人的距離還維持著剛才纏繃帶時的樣子。

近得她稍微往前一點，就會碰到他。

謝凜下巴微微抬著。

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她。

「這麼近。」聲音很低。

林晚的動作停住。

她想起昨天那句「近一點」。

謝凜顯然一直記著。

所以到了新的距離，他又問她。

林晚看著他。

謝凜也安靜地等著。

肩膀纏著她剛固定好的繃帶，雙手仍放在腿上，手指微微彎著。

林晚胸口一點點軟下來。

「可以。」

謝凜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。

眼底很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
「以後也可以？」

林晚怔了一下。

謝凜問完便安靜下來。

他仍看著她，搭在膝上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一點。

林晚看著那雙近在眼前的眼睛。

過了幾秒，她點頭。

「可以。」

謝凜肩線很輕地鬆了下來。

手指也跟著慢慢舒展。

「好。」

聲音比剛才還低。

林晚沒有立刻直起身。

兩人就這麼近近地停了一會兒。

謝凜的視線從她眼睛落到臉側，很快又回來。

林晚忽然抬起手。

替他把剛才處理傷口時翻到一旁的衣領理回去。

指尖碰過肩側時，謝凜的呼吸又停了一下。

喉結也跟著輕輕動了動。

林晚感覺到了。

她的手在他肩上多停了一秒。

謝凜一直看著她。

那雙深色的眼睛離得很近，專注得讓她幾乎能清楚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自己身上。

林晚把衣領整理好，才慢慢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