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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还很长,左仲平揽着林白在落地窗前坐下啜饮。闹中取静的地段,周围辟了一处湖景,大雪纷纷扬扬,银装素裹好不漂亮。

醇厚的酒液入喉,左仲平半阖着眼,感受酒水润过喉咙,余光瞥着怀里的女孩。

她也在看雪,眼睛瞪得大大的,小狗似的趴在窗前,鼻尖都顶上去,呵出一点白雾又被她抹去。伸着一根手指专心致志地在窗上画圣诞树。

这孩子的心思根本不在雪景上,左仲平看得好笑。不知不觉间,他的心思也全落在了林白身上。

但左仲平自己却浑然不知,还在洋洋得意。

他看见的雪肯定比林白看见的好看百倍,因为他是搂着林白看的。就像他爱林白胜过林白爱他一样。

这有什么好比的?

当然值得比较。

他对这小兔崽子这么好,却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懂得孝顺爸爸。

八成是不懂的。

“小白啊,”他晃晃酒杯,开始没事找事,“等爸爸老了,你要怎么对我?”

林白还在画玻璃,闻言头也不回:“送养老院去呗。”

?

左仲平一口酒呛在喉咙里,咳了个半死。他这边动静太大,惊得林白一笔画歪,圣诞树成了歪脖子树。

她小声叹口气,伸手抹了,对着玻璃重新哈气。刚靠近就被左仲平一巴掌扇在后脑勺。

不孝子!

“我再给你个机会,”左仲平给她揪回来,嗓音危险地压低,“要把爸爸送哪去?”

林白缩着脖子讨饶:“我开玩笑的,开玩笑的嘛!”

小气鬼呀。

知道她是开玩笑,可左仲平还是教育道:“有些玩笑能开,有些不能,知道吗?”

见林白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,左仲平叹口气,摸摸她的小脸:“爸爸听了伤心啊。”

真的假的?林白学着他平时的模样斜睨过去,眨巴两下眼睛表示怀疑。

学了个四不像。左仲平的眼睛深而长,眼尾利落凌厉,斜斜看过去仿佛一把弯刀刺进人心里,无端生寒。林白的眼睛大而圆,瞳仁也大,斜眼看人原本是俏皮可爱,非要眨眼却成了个斜视的傻子。

笨!哪里像他左仲平的女儿。

不对,这孩子很神气呢。没有父亲的威风,可坐在父亲腿上也生出一股心气,扭头看人时活灵活现,狐假虎威。

左仲平笑骂一句:“去!跟谁学的?”

林白摇头晃脑,故作深沉地哼笑:“去!跟谁学的?”

说完她立刻捂了后脑缩起来,不让左仲平打。

老是打一个位置,打傻了也怎么好。

感觉到左仲平没有动作,这孩子贼眉鼠眼地抬头看去,脑门就挨了一个大板栗。

左仲平指节弯着,似笑非笑:“来劲了是吧?”

最开始那个问题也被左仲平轻轻揭过,玩笑也好真心也罢,乖女儿也好淘气鬼也罢,能养出不孝子的家庭只有两种。

一种是全然无爱的,另一种是过度溺爱的。

这孩子能对着他脱口而出那种话是被养熟了,是和他交心,和他亲呢!

左仲平对自己的家风很有自信,他和林白分明是一个有爱的家庭。

怀着这般心思垂眸再看林白,真是怎么看怎么娇憨。

时候不早了,林白窝在他怀里打起哈欠来。今天发生太多事,好坏忧喜参半,一波接着一波,她的心绪起伏良久,此刻夜深人静,终于熬不住了。

左仲平给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,在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。

圣诞夜是他和这孩子认识的日子,左仲平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和惊喜,就为着今天。可总有人不长眼欺负林白。

看着床上好眠的女孩,他当然不能让那些人睡得安稳。

左仲平说是放到明早再处理,但非要现在追究,谁又能挑他的理?

“晚安,我的宝贝。”

他附在林白耳畔轻声呢喃,柔和的声音如同醇厚的美酒一般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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