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陈顷漪第一次注意到秦惟祠,是在她父亲的饭局上。
那晚来了很多人,公司的高管、合作的老板、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政界人物。
陈国栋坐在主位,她在旁边吃着碗里的燕窝,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阿谀奉承。
"老陈,你这女儿是越长越水灵了。"
"陈董,听说顷漪刚从伦敦回来?学艺术的?有品位啊。"
"将来谁娶了我们顷漪,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"
她扯着嘴角笑,把碗里的燕窝搅得稀碎。
对面坐着她爸的新任助理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,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,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时不时往她这边瞟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笔,侧脸在暖黄灯光下勾勒出一道干净的线条。
那人就是秦惟祠。
饭局快结束时,陈国栋忽然点了他的名:"惟祠,你来给王总说说,下个季度那个项目的预算怎么调的。"
秦惟祠放下筷子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。
他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条款说得清清楚楚,逻辑严密得滴水不漏,偶尔被王总刁难两句,也只是微微一笑,不急不躁地顶回去。
陈顷漪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他。她第一次发现,一个人说话好听,原来和声音没关系。
是他说话时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,那种"我知道你听不懂但我还是会讲给你听"的淡淡傲气。
在场所有人里,他是最穷的那个。可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坦然。
"那个秦惟祠,"晚上回到家,她状似无意地问她爸,"你从哪儿挖来的?"
陈国栋正看报纸,闻言抬了抬眼皮。"怎么,看上了?"
"就问问。"
"南坪县出来的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"陈国栋抖了抖报纸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,"但人挺有本事,脑子好使,也有股子冲劲。就是出身太差了,上不了台面。"
"哦。"
陈顷漪转身上了楼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南坪县。穷得叮当响。出身太差。上不了台面。
她忽然想起来,去年生日她爸送了她一辆跑车,她开了两周就腻了,扔在车库里落灰。而秦惟祠身上那件西装,袖口的线头都起毛了,但他穿得整整齐齐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走过她身边时,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,和他整个人一样,冷而干净。
从那天起,陈顷漪开始留意这个人。
她让她爸的秘书把公司的组织架构发给她,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"秦惟祠——战略发展部高级经理"那一栏。
她去公司找她爸吃饭,经过战略发展部的楼层,假装迷路,透过玻璃门看见他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皱眉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茶水间里,他端着马克杯接水,同事拍他肩膀说笑,他微微侧过头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可她看见了。那个笑不达眼底,像一层薄薄的冰面,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。
那只猫也很漂亮,雪白的毛,蓝眼睛,所有人都说它乖巧温顺。可她有一天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,它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——冷冰冰的,带着一种"迟早有一天"的暗涌。后来那只猫跑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秦惟祠就像那只猫。漂亮、干净、温顺。但她知道,他也藏着一双那样的眼睛。
"爸,"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,她在饭桌上说,"你觉得秦惟祠怎么样?"
陈国栋筷子一顿。"怎么又提他?"
"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。"她托着腮,语气漫不经心,"你不总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行吗?他就还行啊。你让他来给我讲讲你们公司的项目吧,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。"
陈国栋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她太熟悉了——审视、警惕、还有一丝不耐烦。"你别打他的主意。"
"我打他什么主意啊?"她笑了,笑得天真无邪,"我就是无聊嘛。伦敦回来之后什么都提不起劲,你又不让我去公司实习,还不让我找人聊天了?"
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