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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十六:劣根性〈29〉(2/2)

庄心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只瞎了的睛。然后她转过,慢慢往回走。

“够了!”才成俊吼她,声音都劈了,“真的够了!”

“别掉以轻心。”她看着陈恺航,声音很轻,“这件事,还没完。”

这笔账,她算得很清楚。

庄心颜转了房间,沿着走廊慢慢走,一直走到了园。

庄心颜疼得浑发抖,可她还在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对不起,成俊……这些是不是不够?我知我对你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,你恨我是应该的……”

“你别说话了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们快去找医生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!”他吼着,声音却抖得厉害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?!”

庄心颜愣了一下,疼得发颤的忽然僵住了。

庄心颜没接这话。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
“心颜——!”

他咙里堵着一团东西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陈恺航“死”了之后,换了个份,从暗接手那些产业,而她在这边,用一只睛,换回了才成俊。

他看着她那张被血糊了半边、还在勉笑着的脸,心里又惊又痛,那一直被他压着的、不肯承认的心疼,终于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。

“啊——!”

这天,庄心颜同才成俊一起从外面旅游回来。

人类这生丑陋的劣啊,过度的信赖不会换来善待,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——她知,她这样,你本不会反抗。

他看着她那只睛。血还在往外涌,染红了她的半边脸。那只曾经注视着他的、丽的睛,此刻已经毁了。

经过这件事之后,两人的关系似乎奇迹般地回到了过去。

她惨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倒。刀掉在地上,她捂着那只睛,血从指里涌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服上,滴在地上。

唯一不同的是,被照顾的人从才成俊变成了庄心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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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颜……”他呜咽着,把脸埋在她颈边,声音混而破碎,“我早就原谅你了……”

“哎呀,心颜。”

才成俊扑过去,可他还没好利索,这一扑慢了半步。庄心颜的手比他快,刀尖已经刺了去。

他才动的手。

“你先去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她说。

才成俊扑到她边,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你什么?!你疯了吗?!”

“真的吗?”她轻声问,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散,“成俊,那你还愿意……我吗?”

浴室的声还在响。

然后,她后传来脚步声。

他穿着一净的衣服,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挂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、吊儿郎当的笑。

“上次给你的那摊事,理得怎么样了?”她问,语气平平的,没什么起伏。

她把刀举起来,对准了自己的左。

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,俯凑到她耳边,低语:“你们两个这么甜,留我一个人在这过苦日呢~你该怎么补偿我呀?”

亲完后,庄心颜让他先去洗澡。

庄心颜疼得说不话,可她还是断断续续地挤一句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欠你的……”

夜风凉凉的,影在地上铺了一片。她站在那丛白野蔷薇旁边,站了一会儿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固执地看着他,剩下的那只睛里全是,“你还愿意我吗?”

陈恺航原本就是假死。那书房地上的血,是提前备好的血袋;那把刀,是特制的刀;她睛那一刀,倒是真的。

才成俊看着她,然后他了,得很轻,可很用力。

陈恺航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转走了丛的影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

才成俊应了一声,拿了换洗衣服了浴室。声响起来。

两人的状态看起来都好极了。才成俊的已经好了,只是走快了还有不太利索;庄心颜瞎了一只,着一副墨镜,倒也不怎么显。

庄心颜等了几秒,没等到他的回答,脸上的那光一一地暗了下去,低落得厉害。她垂下,看着手里的刀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神变了。

原来,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联手演的一戏。

她那只睛没能保住,医生尽了力,可伤得太,最后还是瞎了。

回到房间,庄心颜抬起来,才成俊就低下去,给了她一个吻。那个吻很轻,很自然,像是他们之间本该如此。

她从来只信握在手里的东西。

那个本该死去的人——陈恺航,此刻就站在她背后。

陈恺航收回手,回兜里,歪着看她:“你还不放心我吗?”

庄心颜把他的手打掉。

才成俊抬起,看着她那只受伤的睛。血还在,红得吓人。他伸手去捂,捂不住,血从他指里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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