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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幸,才成俊的腿没有因为这个而再次出问题。
医生来检查过,说骨头没事,只是磕出了几块淤青,养几天就好。
庄心颜守在床边,听他这么说,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总算落回肚子里。
可落回去之后,又立刻被另一件事顶了上来——她的计划,得提前了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才成俊昏睡的脸,心里焦灼得像有火在烧。
他这一摔,她方才在台阶底下那声尖叫,到现在嗓子还发哑。
她不敢想,要是这一摔真把他的腿又摔坏了,她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陈恺航那边,越拖越危险,拖一天,变数就多一分。她不能再等了。
才成俊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有些黑了。
他偏过头,看见庄心颜坐在床边,两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,握得那样用力,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没有出声,可脸上全是泪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砸在他手背上,热的。
“对不起,成俊。”她无声地说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才成俊看着她,有那么一瞬间,被她触动了。
她哭得那样安静,安静得像是怕吵着他。
她守在这儿,不知道守了多久,眼睛底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影。
他知道,她是为了他好,是想保护他。那个台阶也是他自己要爬的,她劝过,是他自己不听,还推了她一把。怪不到她身上。
可这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另一样东西压下去了。
他还是无比丑陋地憎恨着她。
要不是因为她,他怎么会沦落到如此下场?
他本来可以好好地活着,找份工作,交个朋友,平平常常地过一辈子。
是她把他拽进这摊烂泥里,是她让人打断了他的腿。
他现在躺在这儿,连走路都要人扶,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她的。
心颜,为什么不能让我一直爱着你呢?为什么要让我恨上你呢?
他不知道,对庄心颜来说,恨这种情感,比爱来得还要浓烈。
虽然这份恨意每时每刻都在啃噬着她,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痛,就像习惯了呼吸。
一旦他对她的恨意消散,她反而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。
剩下的日子里,恨意没有消失,却也没有从前那般锋利了,钝钝地搁在心里。
才成俊的腿一天天好起来,已经能拄着拐杖走上一段路了。
这天,才成俊走到书房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不太对劲的动静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,闷响一声,接着是玻璃磕在地上的脆响,还有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谁被捂住了嘴的呜咽。
他心里一紧,赶紧推门冲进去。
一进门,他就愣住了。
庄心颜倒在地上,半边身子靠着书桌腿,衣服上沾着血,手上也是血。她面前的地上,躺着一个人。
陈恺航。
胸口一片暗红,眼睛闭着,一动不动。
才成俊心里咯噔一下,凉了半截。
他站在门口,脚像钉在了地上,完全不敢动弹。
庄心颜看见他,抬起头来,笑了一下。那笑很勉强,嘴角扯了扯,眼睛里没什么光。
“抱歉,成俊,让你看到这个。”
才成俊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地上,又挪回她脸上,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庄心颜接着开口,声音很轻,却平静得让人发毛:“我答应你的事,终于做到了。没有食言哦……”
她说着,伸手把那把满是血渍的刀从地上捡起来,拿在手里,低头看了看。
刀上的血已经有些干了,暗红的一层,糊在刀刃上。
“成俊,你想听听我是怎么做到的吗?”她抬起眼看他,“想想也是,这对我来说,也是同样的那么不可思议……真是一点也不体面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怕他担心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你别担心,我没有受伤哦。这些血,都是别人的。”
才成俊听她说着,那颗悬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下那么一点点。他扶着门框,慢慢往里走了两步,腿还有点发软。
庄心颜说起她是怎么做到的。
原来是她约陈恺航来这儿,说有事商量。陈恺航来了,她给他倒了杯茶,茶里提前下了迷药。他喝下去,没多久就倒了。她本来可以趁他昏着的时候动手,可她没有。她把他绑在椅子上,等他醒过来再动手。
“有些债,光用命还不够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空空的,似乎还没有脱离那场漫长的、只有她和陈恺航两个人知道的清算。
才成俊听着,没接话。
庄心颜说完,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刀,刀尖朝下,垂在身侧。
“你会怕我吗?成俊。”她问,“我杀人了。”
才成俊没有说话。
那几秒钟长得像一辈子。他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衣服上、手上的血,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。
他该说什么?说“不怕”?可他心里确实发毛。说“怕”?可她是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