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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.臣心疼殿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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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.臣心疼殿下



“你说,这另一个人,该……该怎么做,才能让那人消气?”

姜晏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也飘到了别处。

赵婉是何等玲珑的人,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。她心里笑得打跌,面上却不露半分,只吟吟道:“殿下这是替人问的?”

“自然是替人问的!”姜晏声音陡然拔高,“本宫怎会有这般闲心!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
“是,是随便问问。”赵婉忍着笑,一本正经地点头。

她想了想,道:“若是叫我说,法子也不难。女子心细,最在意的,不是东西贵重,是那人待她上不上心。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什么,你隔日就悄悄买来;她夜里翻个身,你比谁都先醒着。桩桩件件,都记在心里、做在前头,她自然就觉着,你把她当回事了。再有,便是要舍得下脸面。女子恼起来,你越跟她顶着来,她越气;你低个头、赔个不是,软声软气地哄上几句,她反倒不好意思再冷着脸了。”

姜晏听得眼睛一亮,都顾不得赵婉话里说什么“女子”怎样,随即又觉得太过明显,忙压了下去,端起茶啜了一口,装模作样地道:“哦?赵侍郎听起来,很有经验啊?莫不是,也曾有过这种……要哄人的时候?”

赵婉笑而不语,只道:“我哪有什么经验。不过是闲来无事,看了些话本子,里头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
“话本子?”姜晏一挑眉,茶也不喝了,“把你那些话本子,都给本宫搜罗来!本宫……本宫倒要瞧瞧,都是些什么胡编乱造的东西。”

赵婉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取。走到门边,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殿下,那话本子里还写着,若真是替人问的,可得有耐心。哄人,急不得。”

姜晏脸一红,恶狠狠地瞪她一眼:“多嘴!快去!”

赵婉笑着去了。

姜晏得了“锦囊妙计”,当即便照着做。

她搜肠刮肚,把宋清霁这些日子随口说过的话,都从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。

她曾提过一句城南的桂花糕好吃,姜晏便差人天不亮就去排队;她夜里偶有咳嗽,姜晏便叫人在她案头常备着润喉的雪梨膏。

姜晏甚至破天荒地,压下了满身的傲气,巴巴地凑到宋清霁跟前,学着话本子里的模样,赔着笑脸说软话。

谁知宋清霁还是那副样子。送来的桂花糕,她温声道了句“殿下有心”,原样搁着;案头的雪梨膏,她谢过了,照旧不用。

姜晏低声下气,她也只拿那副温吞模样,客客气气地应着,叫人摸不透她到底是消气了,还是没消气。

一连几日,姜晏的耐心,终于被磨得见了底。

该死,这人怎么这么难哄?

这日,宋清霁照例来换药,姜晏看着她,越看越恼,也不知哪来的火气,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:“宋清霁!你这副死人脸,到底要摆到几时?给谁看!”

宋清霁微微一顿。她没抬头,继续不紧不慢地缠着纱布,好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:“殿下何出此言。臣只是做臣子分内的事。”

姜晏更气了:“分内的事?你成日端着这张脸,不冷不热、不咸不淡,亲也不肯、摸也不愿,不就是在给本宫甩脸子!本宫到底哪里做得不对,你直说!少在这儿阴阳怪气!”

宋清霁沉默了一瞬,才道:“臣没有甩脸子。臣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拿殿下如何是好。”

姜晏一噎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
“殿下从小到大,受过多少苦,臣都知道。”宋清霁垂着眼,声音低低的,“正因如此,臣才更见不得殿下再受一点伤。”

“见不得?”姜晏气笑了,“那你让本宫怎么办?本宫不这样做,还能怎么做?那老皇帝铁了心要本宫的命,本宫若不亲自去会一会他,怎么知道他的刀,下一回落向何处?本宫躲得了一时,躲得了一世吗!”

“殿下说的这些,臣都明白。”宋清霁轻声道。

“你既明白,还气什么?”姜晏逼问道。

“臣明白,可臣……还是会怕。殿下总说命硬。可命再硬,也抵不过刀剑无眼。臣每回见殿下带伤回来,都怕——怕下一回,殿下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姜晏张了张口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“殿下待臣好,臣都知道。”宋清霁继续道,尾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颤,“可殿下待自己,却这般狠心。臣心疼殿下,殿下可明白?”

姜晏被这一句“心疼”堵得心口发紧,憋了半晌,才别过脸,硬邦邦地道:“本宫……本宫又没让你心疼。”

宋清霁垂头,沉默着。良久,才慢慢收回手,低低道:“是。是臣多管闲事了。”

姜晏猛地回过头,急了:“你……!本宫不是这个意思!”

宋清霁却不再看她,把药瓶和纱布一样样收进托盘,端起,站起身,朝她行礼。

“臣告退。”

姜晏愣在原地,胸口那股火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霎时灭了个干净。

她张了张口,却什么也喊不出来。

……这回,怕是真把人给惹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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