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，室友正趴在桌上吃螺蛳粉，满屋子都是酸笋的气味。另一个室友在上铺追剧，平板外放着，男女主角在雨里大喊大叫。

一切都和平时一样，嘈杂、拥挤、充满生活琐碎的烟火气。

"回来了？"吃螺蛳粉的室友抬头看她，"画室那边怎么样？还顺利吧？"

"还行。"林丽把包挂在床头的钩子上，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一件干净T恤，"快画完了。"

"那个画家帅不帅？"追剧的室友把头从上铺探出来，一脸促狭，"人体模特诶，近距离接触，他有没有对你——"

"人家是正经画家。"林丽打断她，语气平平的，"别瞎想。"

室友缩回头，嘟囔了一句"没劲"。林丽拿着T恤进了卫生间，关上门，拧开水龙头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出门时没什么两样——头发扎着马尾，素颜，额角有一点因为天热渗出的薄汗。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干净净的脸，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，在那间密闭的画室里，她是怎么张着腿躺在台子上，抓着何裕的手腕，喘息着求他"快一点"。
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冰凉的水流里。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打湿了鬓角的碎发，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圈。她抬起脸，水珠从下巴滴落在洗手池里，她用毛巾慢慢擦干，然后换好衣服，打开门走出去。

螺蛳粉的味道还在。她坐回自己的位子，翻开一本专业书看了一会儿，一个字都没读进去。

第二天是周四，林丽有早课。她七点起床洗漱，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裙，头发散着，用一根细发卡别住额前的碎发。下楼的时候在宿舍门口碰见隔壁班的周野，体育生，一米八几，站在台阶下面拿着一杯豆浆等她。

"林丽，"他把豆浆递过来，"早上给你带的，热的。"

林丽看了他一眼，接过来。"谢谢，多少钱？"

"不用不用，就一杯豆浆——"周野挠了挠后脑勺，耳朵有点红，"那个，周末我们系有篮球赛，你要不要来看？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。"

"周末我有事，不好意思啊。"林丽冲他弯了一下嘴角，那个笑礼貌而疏远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，不会让人觉得太冷，也不会留下任何暧昧的余地。周野哦了一声，明显有点失落，但还是咧嘴笑了一下说没事下次。

林丽拿着豆浆往教学楼走，一路上又碰见两个同级的男生跟她打招呼，一个问她笔记能不能借，另一个问她周五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新开的日料。她一一礼貌地回应，笔记可以借，日料抱歉没空。语气都是温和的、得体的，像一台设定好的应答机器。

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，林丽把豆浆插好吸管喝了一口，温的，甜度刚好。周野居然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。她低头看着杯身上用马克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拇指蹭了一下，没蹭掉。

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。她点开，何裕发来的消息："今天下午两点。最后一次，尽量画完。"

林丽盯着"最后一次"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回了个"好"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西方美术史，PPT翻到一页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，健硕的男性裸体投影在幕布上，底下的同学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打瞌睡。林丽抬起头看着大卫被雕琢得精确而完美的身体线条，忽然想起何裕的手。那只手也有类似的精准，每一根手指落到她身上都在测量、在判断、在记录。

她想起昨天下午他的手指探进她腿间时那种冷静的专注，和讲台上这张投影里的雕塑一样，明明呈现的是最赤裸的人体，却透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