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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个头在人类中不算矮,但站在这两只猫科兽人面前依然显得单薄。他的手落在长风的肩窝处,指尖触到了虎纹上的皮肤——温热而紧致,底下的肌肉硬得像铁。长风那双琥珀色的虎眼在这种角度正好与谢砚平视——猫科竖瞳在厅堂的暗光里略微放大,几乎填满了整个虹膜。谢砚没有说“拜托了”之类的话,但他的手掌在长风肩上多停了一瞬,那一瞬里有一种军令交接般的默契,是主仆之间、也近乎是同袍之间的信任。
然后谢砚走到谢栖云面前,低头看着妹妹。在正厅的晨光里,她看起来比昨晚蹲在走廊上时更小了。他伸手替她把肩上的一根兽毛拈下来——金棕色的,大约两寸长,显然来自某头不爱梳理鬃毛的狮子。谢砚捏着那根鬃毛看了看,面无表情地把它放进了袖袋里。他这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——在谢府,主人身上沾着兽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谢栖云点头。
谢砚转身走出正厅,官袍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半个时辰后他就要出城了,但在此之前他不会再多说一句话。他已经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。他走后,正厅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四只兽人和一个小姑娘。
谢栖云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长风面前,站定了。长风低头看着她——她只到他腰腹的位置。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他腹肌上的一道黑色虎纹。虎纹覆盖下的皮肤因为刚练完早剑而微微发热,触感紧致而光滑,没有任何体毛的阻隔——东北虎兽人的皮肤和所有哺乳兽人一样,除特定部位外完全无毛,虎纹只是色素的沉积,不附带任何皮毛覆盖。长风没有躲。他只是垂着眼看她,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沉极短促的咕噜声——那声音像是从虎兽人胸腔最底层震出来的共鸣,低沉得近乎次声,但谢栖云能感觉到指尖下那道虎纹在咕噜声中微微震动。
炎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甩了甩狮鬃。他甩鬃毛的动静比刚才在厅堂里压着的时候放肆多了——整头金棕色的鬃毛从额头到肩膀猛烈甩动,粗硬的毛发彼此摩擦发出沙沙声,有几根鬃毛被甩脱了,飘在晨光里缓缓下落。谢栖云的长风面前收回了手,又走到他身边,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脸颊侧面的鬃毛根部。那里的鬃毛比头顶的略短,但更密更柔软,触感像是某种粗纺的毛料。炎烈被她摸得一僵然后得意地甩了一下肩膀,狮鬃又跟着抖了抖,同时还用眼角余光去瞟长风——那意思不言自明。长风的虎尾缓慢地、沉重地摆了半下。没有更多的回应。
谢栖云走出正厅时,琥珀跟在她身后钻了出来。一到院子里他就原形毕露了——之前在正厅里规规矩矩穿着的短褂被他直接扒到了腰际,露出精瘦的浅蜜色上身。他在院子的沙土地上走了几步,脚爪在沙面上刨了刨,低头看了看,然后又刨了刨。蜜獾对松软土地毫无抵抗力,他的后肢不自觉地做出刨土的动作,爪子扒开沙层翻出下面湿润的深色泥土,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刮擦声。谢栖云没有拦他——谢府所有花园里的翻土工作都被琥珀包了,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并不记得自己翻过哪些地方。
苍穹飞上了正厅屋脊的最高处,收拢翅膀蹲在烈日下闭眼养神。他的脚爪紧紧扣着瓦脊,黑色弯爪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起冷冽的反光。谢栖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他一眼——翅膀收拢时像一件巨大的羽氅披在身后,飞羽末端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——然后她转身沿着回廊往栖云小筑的方向走去。
她身后的四只兽人各自散去,但他们的身影和声音依然留在这个清晨的谢府里——长风低沉得像闷雷的咕噜声,炎烈甩鬃毛时鬃毛摩擦的沙沙声,琥珀刨土时长爪刮过沙土的刮擦声,苍穹飞羽在风中颤动的微响。这些声音共同构成了谢栖云自小习惯的家的背景音。